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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抬眼對前排的司機說:“老林,下午所有會議全取消,現在立刻送我回家,越快越好。”
林德友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他跟著姚飛燕多年,從沒見她這么慌過,但也沒多問,只應了聲 “好”,腳下就踩深了油門,車子穩穩地加速往姚家趕。
車剛停穩在院子里,不等林德友繞到后門開門,姚飛燕已經推開車門沖了下去。林德友看著她幾乎是小跑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姚總,這是怎么了?”
“外婆!你回來啦!” 剛進客廳,沫沫就舉著娃娃跑過來,小手伸著要抱她。
可姚飛燕的心思根本沒在這兒,只匆匆拍了下沫沫的頭頂,聲音飄著沒回頭:“沫沫乖,先自己玩會兒。”
話音剛落,她已經朝著書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客廳里,沫沫舉著玩具的手僵在半空,保姆張姨走過來輕輕攬住她,兩人望著書房的方向,眼神里都是疑惑。
姚飛燕一進書房,便蹲到了許久沒有開啟的保險箱面前。
這些年家里的保險箱她都陸陸續續地換了好幾個,但是里面的東西一直完整的保存著。
她盯著密碼鍵,指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按順序敲下那串記了幾十年的數字。“咔嗒” 一聲輕響,鎖扣彈開的瞬間,她深吸了口氣,才緩緩拉開箱門。
里面沒有外界猜測的金條珠寶、名貴腕表,只有一堆旁人看來不值錢的舊物 —— 幾本紙頁邊緣發脆的筆記本、一個掉了塊漆的鐵質文具盒……還有個翅膀上留著細痕的手工燕子木雕。
“呼……” 她輕輕吐了口氣,指尖蹭過筆記本泛黃的封面。這些年她見慣了大場面,姚氏集團起起落落時她都沒慌過,早練就得處變不驚,可此刻拿起筆記本的手,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把幾本筆記都取出來,紙頁雖因氧化泛著深黃,卻沒一點折損,顯然是被精心保存著。
上面寫著娟秀的兩個字體——夏苗。
這本便是夏老師的日記本,自從她去世后,她便將她留在家里的遺物都一一保存著,這些東西陪著自己走過了大半輩子。
是的,這便是她想到的唯一“證據”
日記可能會偽造,但是字跡不會。
現在只有自己這里保存著夏老師的筆記本,這些年一直都放在自家的保險柜里,所以沒有人可以模仿到夏老師的字跡。
姚飛燕拖著腳步走到書桌前,撐著桌沿才慢慢坐下。
桌面上,兩本筆記本靜靜躺著,像隔著幾十年的時光對峙 —— 一本是 70 年代的牛皮紙封皮,邊角磨得發毛,紙頁透出陳舊的墨味;另一本是現代工藝的硬殼本,封面印著淺金紋路,還帶著嶄新的紙香。
“呼……” 她又重重吐了口氣,胸口跟著起伏了一下。此刻只要伸出手,翻開這兩本筆記本,就能知道答案。
可她的手卻死死攥著褲縫,指尖發僵,掌心的汗都濡濕了布料,怎么也抬不起來。
深埋在心底的痛感,就像被這兩本本子勾了引線,突然涌了上來。她又想起夏老師走的那天,
那天她背著書包剛跨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放下肩上的帶子,就看見母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臉色沉得像要下雨。“燕子,” 母親的聲音發顫,“夏老師…… 出事了,墜崖了。”
“不可能!” 她幾乎是尖叫著打斷。
昨天她還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送夏老師,怎么才過一天,就成了 “墜崖”?
直到母親拿出那個熟悉的燕子木雕 —— 那是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每天一點點打磨,親手做的木雕。
木雕的翅膀還沾著點泥土,她的哭聲才突然堵在喉嚨里,眼淚砸在木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十二歲的姚飛燕,第一次知道 “親人離世” 是什么意思。她哭著掙開母親的手往村口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沒看見尸體,夏老師就還在。
可剛跑出院子,就被趕回來的父親拽住,粗糙的巴掌落在背上,疼得她直抽氣,卻還是梗著脖子要去。
那天晚上,她縮在房間的角落,抱著枕頭哭到嗓子啞。
那時候的 “小燕子”,失去了世界上最疼她、也是最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四十年過去了,背上的痛感早忘了,可胸口那種空落落的絞痛,一想起還是那么清晰。
可現在不一樣了 —— 夏老師可能還在。
她當年連面對 “死亡” 的勇氣都有,怎么反倒沒勇氣翻開那本筆記本,看看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