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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過去了?!蓖鯐x耐著性子說,“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不一定?!眃enise頓了頓,語氣放軟了,“親愛的,大年夜的,自己弄點東西吃吧?!闭f完掛斷了電話。
王晉還要說什么,電話那頭已經(jīng)傳來了忙音,他皺起眉,心頭有些惱火。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他猛地扭過身去。
一個……男人,一個只圍著浴巾的、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單手提著一箱啤酒、叼著煙,光腳站在他身后,身上帶著未干的水珠,仰著下巴看著他。
王晉怔住了。
那是個長得非常好看的男人,濕軟的黑發(fā)貼著臉頰,勾勒出一張張狂中帶點頹廢的俊美面孔,他體態(tài)高大健碩,肩膀的寬厚程度簡直不似亞洲人,胸腹肌跟磚塊一樣碼在身上,右臂上還有帶著宗教元素的紋身,浴巾包裹下的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和光裸著的腳,讓人一眼能窺見他的隨性不羈。
不需要思索,王晉也能猜到,這就是院子里那輛摩托車的主人了。
短暫的驚詫過后,王晉迅速恢復(fù)了冷靜,他冷冷地說:“你是誰?”
那男人非常放肆地將王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既不驚訝,也毫無窘迫,他一邊嘴角輕扯,提著啤酒放到了地上,人也倒進(jìn)了沙發(fā)里,就跟這里是自己家一樣隨便。
王晉從小樣樣優(yōu)越,永遠(yuǎn)是同齡人里最耀眼的那一個,在他的成長歷程中,很少會被這樣無禮的忽視,他本來心情已經(jīng)很差,現(xiàn)在還要再加個“更”字。他沉聲道:“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穿上衣服離開這里,不然我就叫警察請你出去。”這個男人倒是符合denise的品位,她一向愛找這些俊美年輕的小男孩兒。他不無諷刺地想,至少他和他老婆在審美方面能達(dá)成共識。
那男人專心看著球賽,懶洋洋地說:“是你老婆,這棟房子的主人請我進(jìn)來的。”
“這棟房子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chǎn),我有權(quán)利讓你出去。”王晉音量不大,但鏗鏘有力,當(dāng)慣了上位者的人,一身咄咄逼人的高壓氣場。
“哦,也對?!蹦悄腥私z毫不為所動,他站起了身,輕佻一笑,幾步走到王晉身邊。
王晉右腳后踩了一小步,拳頭緊握,做好了進(jìn)攻姿態(tài)。這個男人雖然比他高壯了一點,但打架看得又不完全是體型。
那男人一手伸向了王晉,王晉揮拳朝他的臉砸去,對方一把抓住了王晉的手腕,往自己身前用力一帶,倆人的胸膛狠狠撞在一起,王晉的下巴碰上了對方的肩膀,他正被撞得有些懵,就感覺自己的手機被人搶走了。
王晉一把推開那男人,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看著自己的手機出現(xiàn)在了對方手上,他露出一個痞笑:“大過年的,還下這么大的雨,讓警察叔叔休息一下吧,我又不會吃了你?!?
王晉整了整衣領(lǐng),沉聲道,“我再說一邊,滾出去?!?
“這么大的雨,你讓我滾哪兒去?”他回身撈起一瓶啤酒,湊到嘴邊,用牙咬開了蓋子,遞給王晉,“來吧,別那么小氣。”
王晉沒有接。那人聳聳肩,自顧自地又坐回了沙發(fā),把王晉的手機扔在了茶幾上。
王晉瞇起眼睛,他對付無賴的經(jīng)驗不多,這個剛好可以練練手,就當(dāng)假期打發(fā)時間好了。他脫下了西裝外套,修長的手指勾住領(lǐng)帶,輕輕扯開了:“小子,叫什么名字?”
“顏司卓?!彼坎晦D(zhuǎn)睛地盯著電視屏幕。
“我老婆付你多少錢?”
“嗯?”他拿起啤酒湊到唇邊。
“我老婆,付你,多少錢?”王晉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
顏司卓聽清楚了那句話,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扭過頭,舔了舔嘴角,眼神復(fù)雜,表情又帶幾分玩味:“她不用付我錢?!?
王晉雙臂環(huán)胸,皮笑肉不笑地說:“哦,那我讓你今晚陪我,要付你錢嗎?”
顏司卓輕咳兩聲,放下酒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沙發(fā)上,一雙修長的腿大喇喇地搭在茶幾上,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你想怎么陪了?!?
“你在我的地盤,想怎么陪,我說了算,開個價吧?!?
顏司卓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你隨意?!?
王晉從公文包里拿出支票簿,隨手寫了個數(shù)字,輕飄飄地扔在了他的腿上:“夠嗎?”
顏司卓看都沒看,直笑道:“夠了?!?
王晉坐在沙發(fā)上,奪過顏司卓手里的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半瓶,他的身體一瞬間燥熱了起來,他把礙事的領(lǐng)帶扯下來,扔到了一邊,隨手將襯衫解開了幾粒扣子,袖子也挽到了小臂上。卸去了職業(yè)面具的偽裝,他的臉龐爬上了幾分疲乏和慵懶。
顏司卓斜睨著王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湊了過去,輕輕在王晉臉邊吹了一口氣:“現(xiàn)在有什么吩咐嗎?”
王晉轉(zhuǎn)過臉,一眨不眨地直視著那對勾人攝魄的眼睛——底氣稍不足,都沒有勇氣跟這樣好看的人對視,而王晉很有定力地淡淡一笑,“去做飯。”
顏司卓挑了挑眉:“你讓我去做飯?”
“對,大年夜,難道讓我只喝啤酒嗎?”
顏司卓嗤笑一聲,點了點頭:“好啊,我給你做飯。”他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王晉開始專注于球賽。罷了,大過年的,有個賞心悅目的牛郎,可能比自己一個人強一點吧。
突然,一只手從王晉的后頸繞了過來,直探向他的下巴。
王晉眸中射出精光,閃電一般扣住了那手腕,狠狠收緊。
“緊張什么?”顏司卓的聲音從王晉背后傳來,他卡住王晉的下巴,逼迫他仰起脖子來和自己對視,“我只是忘了問你叫什么名字,你掐得我手腕很疼?!?
顏司卓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晉,那健碩的體格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深不見底的瞳眸仿佛擁有能把人吸進(jìn)去的力量,一滴從他頭發(fā)上滾下來的水珠,打在了王晉臉上,讓王晉瞬間回過了神,他松開顏司卓的手腕,“王晉,晉升的晉?!?
顏司卓也抽回了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修長的手指貼著王晉的脖子輕佻地劃過。
王晉不屑地一笑,這小子的段數(shù)還差了些。
他抱著啤酒,癱在沙發(fā)上,看著碩大的電視機里,上演著跟他毫無關(guān)系的比賽,眼睛明明正對著,卻什么也沒看進(jìn)去。
他很想他的孩子們,其實平時不怎么想,即便想起來,他手邊那么多工作要忙,也沒辦法去看他們,所以這種全國人都休息的假期,對他來說就很重要??伤膊幌肴ニ栏讣遥蚫enise的婚姻就像個玩笑,他懶得去看他岳父不滿卻又不敢得罪他的虛偽面孔。
denise在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瘋狂地迷戀過他,可他很早就清楚,自己完全不適合婚姻,他既不沉迷肉欲,也不風(fēng)流多情,他只是非常清醒而冷酷地知道,愛情和婚姻之于他,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甚至最好是無,這樣他可以盡情地享受激情,作為生活調(diào)劑,而不用受到什么約束和招致麻煩。
結(jié)果denise懷孕了,不知道是不是雌激素的原因,她可以一次流上幾個小時的眼淚,可怕極了,他當(dāng)時想,好吧,那就結(jié)婚吧,任她繼續(xù)哭下去,可能會影響他兒子的健康。
事實證明他真的做了錯誤的決定,他天性涼薄,給不了denise想要的陪伴和忠誠,也對哭鬧不止的嬰兒煩不勝煩,更懶得陷入沒有意義的爭吵,所以能躲就躲。幸好這幾年denise開看了,安安心心花他的錢,認(rèn)認(rèn)真真帶他們的孩子,還在顧青裴的輔助下,開了貿(mào)易公司,倆人各自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