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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馮盈應該也不會說謊才是,新的變異怪物恐怕又出現了。
雖然門口那一片有很多雨水,但不會順著地勢流進來,她們工作的爐心區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
張茶旗抬頭,哪怕雨真的淹了這一片,她們也可以往更高處的地方走。
她抬腳往里走,馮盈反而成了她的跟班似的,跟在她的身后。
見人這么害怕,她本來懶得開口,但想起簡封玥執行任務時對隊友的鼓勵,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安慰道:“就算有鳥它又不會飛進來。”
馮盈聽到她這話瞪大了眼睛 ,站得離她更近了:“外面雨這么大,里面又沒雨,它要是發現了肯定要進來躲雨。”
張茶旗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算了。
第 23 章
兩個人往里走著,雨聲越來越遠,熊熊的火焰聲開始在耳畔出現,倏忽間,一聲鳥鳴穿透了張茶旗的耳朵,她腳步一怔。
馮盈跟著停下,疑惑地問:“怎么了?”
張茶旗看著她的樣子,確定她沒聽到那叫聲,尖銳而又深邃,引頸高鳴,穿透了層層雨幕。
“沒事。”她繼續往里走。
基地內的人惶恐不安地躲在建筑內,聆聽著雨和風的轟鳴。
站在窗邊的男人打了個顫,抬頭望向窗外:“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若有似無的鳥叫聲在天幕下回蕩。
在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滂沱大雨中,研究所的墻外,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手指死死摳在磚縫中,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一身擋雨的黑袍蓄滿雨水,蓋在身上,大雨模糊了他的臉,雙眼被雨水浸得通紅,看著前方越來越接近的頂樓,他的嘴角咧開怪異的笑容,雨水順勢刮進了他的嘴里,而他只是吞咽而下。
手指沾染了猩紅的血色,抹在瓷磚上,被雨水瞬間沖刷,手臂最后一次上伸,手指穩穩地抓在了六樓的窗臺上。
他血色的眼睛凝視著被幕布遮擋的窗戶,嘗試打開,玻璃窗卻紋絲不動,早已從里面鎖好了。
男人一手支撐在窗臺上,另一只手從腰間掏出了一個——保溫杯。
杯角一下又一下砸在窗戶上,敲擊聲被風雨吹散在空中,男人咬緊牙關,在反復的重重敲打之下,最后一次敲擊上去,砰的一聲,玻璃碎裂開來。
男人提前低下頭,躲開了可能劃傷眼睛的碎片,脆弱的玻璃被卷入風中,雨滴從窗戶飄進屋內。
男人一個用力,身體從窗體翻過,進入室內,他癱坐在地上,手臂肌肉完全充血鼓起,黑袍緊貼之下,仍能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
略微的喘息之后,他抬頭,眼前的場景讓他發出癲狂又有一絲滿足的笑聲,映入瞳孔的,是一片昏暗,沒了自然的光線,只有儀器的藍光還在閃爍。
透明的玻璃器皿中,未分類的變異蟲子瘋狂撞擊玻璃。男人走上前去,抱起箱子一步一步走向窗邊,雨滴打在玻璃上,小蟲子們變得更加活躍,男人手上的血水被沖刷干凈。
砰的一聲,玻璃砸碎在一樓的地面,不可計數的蟲子從碎片中飛舞而出,大雨似乎是它們的養料,順著雨水,蟲群四散開來。
男人把自己頭上的黑袍取下來,順著左邊的下頜線,有一條長長的縫補的傷口,他的眉毛濃密又厚實,像墨水潑在了毛躁的紙張上。
這只是一個小房間,里面裝的全是不同種類的昆蟲,他迅速地抱起一個又一個容器,玻璃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又不斷被大雨掩埋。
一個房間處理完后,男人按下門把手,離開了這里,六樓的走廊之上,幾個房間的大門緊閉著。
每走入一個房間,他放出了所有被捕捉的感染物。他猩紅的雙眼凝視上同樣鮮紅的兔子眼睛,一只手牢牢地把兔耳朵握在手里,從六樓,一摔而下。
落地的兔子在原地不斷抽搐,暈出的灰血很快被沖刷干凈,碎掉的筋骨在雨的潤養中緩慢恢復著。
男人有些痛苦地捂住額頭,穩了穩身形,他繼續往前走。
角落里不起眼的大門被他推開,大型的玻璃器皿整齊排列在墻邊,門被推開的瞬間,那些眼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被牢牢束縛住的喪尸被困在器皿里,有的身上做了止血包扎,有的腹部被掏開一個小洞,露出里面的腸子;有的被刮下一層皮膚,血液從裸露的身體慢慢滲入管道,被收集起來;有的胸部肋骨被拆下幾根,里面的肺被切下四分之一,新長出來的部分仍然是一片灰敗,只是顏色更淡。
只有少數的喪尸相對完整,在那些貪婪目光的凝視下,他低頭輕喘幾聲,笑聲在房間里回蕩,像是找到了珍寶一般,男人笑得直不起腰,在陰暗的房間里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