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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黃昏落日,他應是來置辦大長老的晚膳,水云山食材眾多,少有罕見的,可今日這位郝閑師兄所提的幾道菜和湯膳房似乎都難以供給,以至于他訓了膳房的管事弟子,那位弟子雖難為地抱怨了兩句,卻到底也沒再說些什么。
直到郝閑辭罷,從眼前走過,景葵才理了理自己衣裳從樹后走出。
若是大長老門下之徒有此威嚴,那他現在是掌門師尊近身小徒徒,是不是威嚴也棒棒噠?
景葵越想越開心,大搖大擺地往膳房內去。
兆酬正協調好此事,寬慰了膳房管事弟子兩句,轉身間卻見一只呆頭鵝挺著腰板往膳房來,他吩咐著眾人繼續做事后,便好整以暇地候著來人。
景葵大步跨進門,雙手負背挺著腰,鼻孔直朝天,只待膳房內的弟子們圍上來候問他可需些什么好吃的。
卻待了半晌無人問津。
他輕咳一聲以示提醒,然而眾人依舊只當不聞。
“我說——”他終于憋不住,暼了一圈,人模狗樣道,“師尊囑我來取些膳食,不知眾位師兄可有置備?”
膳房管事弟子正待回他什么,兆酬率先攔臂擋在他面前示意他不必管此事便上前:“你說說,你想為師尊討些什么?”
“原來師兄也在此,”景葵這才注意到兆酬,“師兄也是來為師尊置辦晚膳的?”
兆酬走到他身前,笑道:“途徑此處,便進來瞧了瞧。”
見平日里對自己百般嚴苛的師兄這般和聲和氣,景葵愈加得意欣喜,只當自己多了個能撐腰的親近師兄,毫不客氣:“那依師兄方才所言,便是我可隨時來這膳房取食?”
兆酬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景葵未做多想,立即伸出手指著案板上的魚鴨肉一通點:“這個鴨子、野雞、豬蹄,還有這個大胖魚,都給我來一份!”
說罷便暗自搓手手。
兆酬瞥了一眼他點過的幾樣東西,故作驚訝:“師尊一人吃得了這些?還凈是些油葷的?”
“……”饞葵暗暗收回按捺不住興奮的雙手,掩拳假咳一聲,“師尊怎么說……也是一派掌門,飲食豈能太過清淡?”
“哦?”兆酬瞧著他,故作思量他的話。
為掩飾心虛,景葵又挺了挺腰板:“自、自然!人若是不食葷腥,會失了陽剛之氣。”
“是嗎——”兆酬湊近他肩側,低聲提醒,“那你不知道師尊他已非凡人之軀嗎?”
景葵咬著唇肉,心中警鈴大作。
暴露了自己嘴饞的事倒也罷,若是泄了師尊神體已破的秘密,會被剜肉剔骨啊!
兆酬窺了窺他一臉心虛和慌張的神色,話峰一收,拍拍他的肩:“師尊的晚膳可就交于你了,莫要耽擱太久。”
說罷便轉身出膳房,景葵這才松了一口氣。
哼哼,既然來了膳房,當然要先填飽肚子啦!嚯嚯~
胖窺仗著自己麻雀飛上枝頭的身份,在膳房“視察”一番后,尋東問西,指手畫腳,以至最后群起而攻之,將其胖揍一頓。
自此水云山墓地多了一塊碑,碑文——水云山最蠢弟子之墓,狗仗人勢,死有余辜。
狗葵抱著自己的腦袋蜷縮在鍋灶下,嘴巴翹得可以掛個油瓶,仍在胖呼:“我現債是師尊內門弟子,‘內門’弟紙!”
“趕緊添火,要不然連你也塞進去!”膳房掌事握著大鐵勺警告他。
他這才又乖乖撿起柴火往鍋灶里丟。
添火之際,他的目光一一掠過廚房各處擺放的食材,米缸里的大米來自極寒之域的圓粒大米,非香糯;案上擺放的幾罐蜂蜜是今早從山下運來的野菜花蜜,非槐蜜;金麥是金秋產物,此時并無。
這該如何同時聚集四季之材呢?總該不能偷偷下山去尋覓吧。
思忖之間,他連袖子沾了火也未顧及到,直至火苗暈染至掌根,他才陡然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