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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域冰川,師尊化神之時所突破的境界,捻指凝錐,踏步成川,腳步所及之地只一息便是冰凍三尺。
景葵抿唇不言。
簡疊試問的話語里帶了幾分譏誚:“師兄還想做嗎?”
少年長睫下垂,安靜得不像話,半晌才突然冒了一句:“無人破解?”
這一次沉默的變成了簡疊,許久之后,他才笑了一聲:“有啊。”
景葵眼里有了希冀,抬眸問他:“誰,我去找他。”
簡疊低眸望著他,眼中氳著說不清的情緒。
這一回景葵終于察覺他的異樣,難免關切:“疊師弟,你——你可是想起了什么傷心事?”
簡疊別開視線,掩住淚光:“你可知他為何要禁海棠花糕?”
景葵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他”是誰,但轉而他便明白過來,搖著頭表明不知。
簡疊仰頭深吸一口氣,忽然諷笑:“花糕本無罪,然而有罪的是始創它的人,他想禁的哪里是什么花糕,他想禁的……”是你。
可你,又到底是不是他呢?
景葵最終也沒得到答案,脖子仰著幾乎快斷裂,簡疊最終低眸再次看他,笑中帶著憐憫:“他想禁的人以及你想尋的人都是同一人,可惜你尋不到他。”
要不是簡疊是自己的師弟,光他這賣關子的死樣子就足以讓他將他狠狠胖揍一頓。
簡疊瞧出他憤憤不滿,最后風輕云淡地告知他答案:“他是五百年前魔族首宮——離焰宮的少君主。”
聽到“離焰宮”三個字,景葵抿唇陷入沉思,離焰宮稱霸魔族一界百年已久,若要與其有了牽扯,怕是師尊曉得以后,小命不保。
終是讓他知難而退,不再為那人千方百計尋找良藥,簡疊舒心地拍拍他的肩:“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回去洗洗睡吧。”
景葵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便被簡疊一腳踹出門外,他三步一回頭,依依不舍地在簡疊近乎鄙夷的神色下消失。
簡疊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草叢,無聲捏了道煙飄向那處,待草叢再次響起簌簌聲才轉身合了門。
次日天未明,玉熙煙出門的時候,便已不見了自己那小蠢徒,得知他又跑去了藥訪居,后悔昨日的懲罰過輕,應當讓他每日抄三十遍門規,瞧他可還有閑空去找金大咸魚。
說起金以恒,他雖貴為一條上等咸魚,平日閑得自在,卻并非懶做之人,也無賴床的習性,可這天未亮,是個人是個仙也將將初醒,他一睜眼,便瞧見一張大臉瞪著雙眼盯著自己,沒點心理承受力的人,著實禁不住他的恐嚇。
金以恒從榻上起身,推開伏在榻邊頂著黑眼圈盯著自己的人,無奈道:“這一清早來,是又有何事請求于我?”
景葵眨了兩下發酸的眼睛,替他穿鞋遞衣:“師伯英明,侄兒卻有所求,此事也只有師伯能幫到我。”
沒被人伺候過,見他這般殷勤,金以恒稍顯別扭:“不必為我更衣,所求何為,你說來聽聽。”
景葵直言:“侄兒想去仙林大會。”
穿衣之間,金以恒正經道:“仙林大會所去之人皆非凡品,你修為尚淺,去那種場合免不了遭人欺凌,你師尊不帶上你,也是為你好。”
景葵并非蠢笨不知事,明白尊長的用心良苦,可到底惦念著與師尊同往,便又求道:“侄兒保證不給師伯添麻煩,師伯就帶我去吧。”
金以恒理著衣領并未應答。
話本有云,精銳說服之道應當懂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景葵醞釀了一番情緒,低眉垂首,言語懇切真誠:“我雖知曉自己弱小無能,并不能為我師尊做些什么,可現下我既是他的徒兒,便有責常伴他左右,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師尊往日的那幾百年,我未曾參與,可今后的每一日,我都不想錯過,他途徑的每一個角落,覽閱的每一處景色,我都要一一歷經,去走他走過的路,嘗他所嘗的苦。”
今后的每一日,都不想錯過……
走他走過的路,嘗他所嘗的苦?
臨門之際的玉熙煙駐足在門外,聽此言,暗自失笑,本想來瞧瞧這小蠢貨整日偷來藥訪居做什么,是要抓他回去罰抄門規的,不曾想這小蠢貨人雖笨,背地里竟會這般甜言蜜語。
掩住心底的那份歡愉,他靜悄悄退出藥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