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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渙鼓腮,云淡風輕:“他死啦。”
“……死了?”這個回答顯然讓人措不及防,景葵倒真好奇起來。
“這樣——”枯枝戳中他心房的位置,離渙一臉淡然地以手中之物做示意,“被一箭穿心。”
景葵摸摸心口,吞下一口氣息,不知是悚然還是可惜:“他不是很厲害嗎,怎么會……”
離渙無所謂地聳聳肩:“那不是你師父更厲害嘛。”
“誰?”景葵眉峰一蹙,詫異詢問,“你說誰?”
離渙疑惑:“方才在宴中為你賠罪的那個不是你師父嗎?”
景葵抿唇,默言。
半晌之后,他才出聲又問:“那你此來不會是為刺殺他的吧?”
離渙輕笑:“你覺得我有這個能力嗎?”
景葵撲閃了兩下眼睫,一時又無言。
離渙折斷手中枯樹枝,補充道:“他殺的是我哥哥,又不是我。”
……遇上這樣的妹妹,真是三生有幸。
她斂去面上的淡然,將方才折斷的兩截枯樹枝一根挨著另外一根擺放在一處,沉聲道:“再說了,哥哥說過,無論你師父對他做了什么,都不許任何人傷害他。”
景葵并未注意到她手中擺弄的兩根樹枝似是意有所指,只在心中暗自思忖:莫不是那位少君主搶了師尊的心上人,心中有愧,故而留下此話?
離渙并不知他心中所想,抬頭之間所有的傷情已煙消云散:“現在該說出你的故事啦,你說你這么丑的,那位叔叔怎么就看上你了?”
丑葵:“……”
“哎,別難過,”離渙一手搭上他的肩安慰,“雖然你現在只是一縷魂魄,但好歹也與叔叔廝守在一起了。”
一縷魂魄:“………”
“斷袖也無妨,說來讓我聽聽!”她大有聽樂子的興致兩眼放光 ,可見人用冷漠的深神情盯著她,她哼聲抱胸,“算了吧,小氣鬼!”
兩人在宴中本就進食不多,被扔進這獵場也有幾個時辰,此刻二人的肚子都餓得咕咕響。
有話本云:同是天涯淪落人,除卻巫山不是云。
景葵:“話本是這么說的嗎?”
離渙:“啊呀,差不多啦,我好餓,你快點起來我們去找吃的。”
一個時辰后。
一只被拔了毛的野雞已洗凈去了內臟,腹中塞以野蔥去腥,用林中采摘的寬竹之葉將野雞包裹,束以衣上撕下的布條裹住,而后擇一黃土之地,刨洞將其埋入其中,面上堆枯枝,生火烤制,便是簡單粗糙一點的一味美食。
離渙聞著香味流口水,直舔唇齒,連連夸贊:“小蛾子你當真是個賢妻良母的不二人選,怪不得招叔叔歡喜。”
賢妻良母葵白她一眼,不想搭理她,瞧著柴堆跳躍的火種,他突然疑道:“你為何能憑空生火?”
方才捉野雞她倒是起不上作用,這生火竟然如此輕松,看她倒也不像有多高的修為,怎會使出上乘火系修煉者才能使出的靈力?
正思忖著,眼前突現的一團火嚇得他頃刻后仰,只見那團火在少女手心搖曳,她問:“你說的是這個嗎?”
景葵推開她的手,正色問道:“你是火系修煉者?”
離渙拍拍雙手,撿起一根木枝撥弄火苗,下頜擔在膝上,神情有些孤獨:“我天生靈根低弱,并不能修煉任何種類的靈力,我之所以能御火,是因為當年哥哥以他的血灌入我體內,與我結了血契,所以我才能擁有哥哥所擁有的一些能力。”
如此說來,他哥哥便擁有上乘火系修為,難怪能破師尊的臨域冰川,只是這樣一個人已經不存在這世間了。
火光映在少女純凈的臉上,少了些許棱角分明的俏皮,讓她顯得愈加孤弱,景葵莫名生了一絲憐憫,低聲問道:“那你——思念他嗎?”
少女垂下眼睫,眼中似是隱去一道淚光,她低低“嗯”了一聲,輕到險些聽不見。
既是思念兄長,想必便是恨透了奪取他兄長性命的仇人了吧,此刻連他也不知道是寬慰她放下仇恨還是鼓勵她去尋仇。
二人皆陷入沉默,唯有火堆還在噼里啪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