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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熙煙垂眸睨著恢復成自家蠢徒的景葵,美眸透著危險的光芒:“松手。”
“哼,”景葵視而不見,反倒貼近他耳邊輕語,“師尊的唇可真軟。”
“……你想死!”
下一刻,整個獵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聲。
景葵,卒。
冰凍解封時,因記憶被清除,一眾修士摸著腦袋仿若做了一場夢,而郭氏二人對自己受傷的記憶轉變為不小心誤入險境才折了法器傷了身。
待他們醒過神來,狩獵已宣布結束,獵首納入了水云山自家人的囊中,縱有氣憤和不甘,然郭二兄妹也無計可施,唯有作罷,此次仙林大會的頭彩自然也一并歸了水云山。
因修為耗損過多,一時不便于御劍飛行,因此回途便改換了馬乘,水云山距望月峰稍有些距離,若是乘架馬車,途中需得休憩好幾日才能抵達目的地。
車馬顛簸本就勞頓,然而此時還多了一個精神異常的人,玉熙煙大為頭疼,瞧著蹲在木凳上啃草的蠢徒,他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問金以恒:“他現在還有幾成智力?”
金以恒摩挲著下頜觀摩眼前嚼草的人:“原就是零,現下應是負的。”
“罷了,”玉熙煙閉目養神,“近幾日莫要再讓我看見他,眼不見心不煩。”
難得從師弟口中聽到“煩”字,金以恒感嘆之時還不忘強調:“師弟啊師弟,你可不能煩他,他現在只黏著你,拖都拖不走。”
玉熙煙無力喟嘆一聲,干脆不說話了。
依金以恒所言,這只蠢貨大抵是因一時所受的情感變化沖擊太大,傷了腦子,故而亂了神志,而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模樣,也大抵是他內心本能的欲望……
玉熙煙手中的瓷盞裂成碎片,金以恒頓住口,訕訕道:“我定會治好他。”
離渙手執谷莠子草正在逗弄一旁的景葵,頗覺有趣:“吃草多好呀,省了好多糧食呢。”
尊貴無比的蛾帝只有在面對口腹之欲時才會降低身份同一只小丫頭爭奪寶貴的青草。
曉仙女簡直看不下去:“師弟,狩獵場到底發生了什么,他的腦子是被豬吃掉了嗎?”
玉熙煙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此時兆酬從門外走進,面有憂色:“不少門派的人知曉師父在狩獵場損了修為回行途中不得不駕行馬車,都從四面八方追了上來意行不軌,一為定魂珠,二為……”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房中幾人已明白了他的意思,金以恒出計道:“現下為防偷襲,我們只好兵分兩路,一路在明引導追逐的人,一路在暗先行潛回水云山。”
誰人在明,誰人在暗,無須多言,明者若被追敵發覺目標不在所圍之中,自會再行改路,這樣一來,便有足夠的時間讓傷者返回水云山,其中,以金以恒、玉熙煙、景葵和離渙在暗先行趕回,而曉仙女和兆酬攜領隨從弟子做掩護斷其后。
先行幾人率先返回了水云山,未做休整,門中又出了差子,原先冰封于上玄境中的巨蛇之軀消失了。
門中長老再次匯聚商討此事,縱是平日閑云野鶴一般的金以恒也參與了其中,連著幾日籌劃部署,待曉仙女攜隨從弟子歸來,金以恒才得以偷閑一日。
按理說歷經當年一事,離焰宮當不會恩將仇報來削去唯一以中立態度尚能給予他們庇護的水云山。
金以恒替離渙換藥之時探道:“你可知離焰宮為何要突與水云山為敵?”
離渙搖頭,如實道:“我從不關心宮中之事。”
自從哥哥走后,離焰宮換了哥哥一位遠親叔叔任為宮主之后,離焰宮雖重建,卻大不如前,各處開支節省,沒有正統魔族圣血的灌溉,神火也在日益消弱,宮中的小妖小魔散了七八,大多各自為路,但有先宮主遺言,不得與水云山為敵,故而離散的妖魔若非有命,也絕不會擅闖水云山。
想至此,離渙也不免費解:“難道水云山有什么天下奇寶?”
“這奇寶倒是真有,”金以一邊纏她手上的紗布一邊笑道,“你與那蠢蛾子,現下可就是我們水云山的奇寶。”
只當他所言是夸獎,離渙笑嘻嘻地撥弄藥臼里的草藥,開心地擺尾巴。
憶起那日她在仙林會宴上所言,金以恒忽道:“我忘了問你,若得定魂珠你當做何用?”
離渙托起腮:“原是想以我的血為祭,用這定魂珠召一縷哥哥的魂魄,再尋金……再尋你討問救活我哥哥的方法,可是現下玉哥哥急需這定魂珠恢復修為,我自是再另尋他法。”
大抵也知曉一些當年的事,金以恒試問她:“你不恨傷你哥哥的人?”
“若是旁人我許會恨,”離渙噘噘粉唇,“可是那人是玉哥哥,我恨不起來。”
聽她如此說,金以恒做笑脫口:“倘若那人是我呢?”
離渙忽地抬眸:“若是叔叔你,那我便同哥哥一樣,把你抓起來折磨和羞辱,叫你曉得傷害我哥哥的后果。”
金以恒:“………”
果真是一對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