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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金以恒起身正待隨那宮侍離去,只聽帷幔內(nèi)傳來一聲囑令,二人同時止住腳步。
見簾內(nèi)的那道影子從榻上起身,宮侍上前畢恭畢敬問道:“小郡主可還有吩咐?”
隔著薄簾瞧了立在宮侍一旁影子,離渙命道:“我有些不適之處想與金醫(yī)師單獨說,你且退下?!?
“這……”宮侍似是為難,左右不定。
知曉宮侍陰奉陽違,善于偽裝,有意監(jiān)督她,離渙故作惱怒,斥道:“我這個郡主說話已經(jīng)不管用了嗎?!”
宮侍老奸巨猾,也知曉她是有意發(fā)怒,便順著她的意思低首俯腦應(yīng)聲:“小郡主切莫動怒,老奴這便去門外候著?!?
言畢便弓身退出門外,闔門之際還偷窺了一眼金以恒的神色,發(fā)覺他無異樣才徹底合上殿門。
殿內(nèi)只剩下兩人,金以恒卻依舊有禮有節(jié)地問簾內(nèi)的人:“不知小郡主是哪里不適?”
小郡主?
離渙心中一冷,這個稱呼自他口中說出竟那般生疏。
那日在水云山不辭而別,本想心中的不舍只為未能尋到復(fù)活哥哥的法子,可是回了離焰宮,她的腦子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明日她大婚,她想在此之前最后以她離渙的身份再見他一面,故而抱病謊稱非水云山的金醫(yī)師來不診,叔父倒是同意了,可卻依舊將她看得緊,連與他獨處的機會都如此難得,他還卻要在此時與她如此生分,想來是那日的事他還未原諒她。
思及此,離渙哽道:“你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金以恒頓了頓才明白過來她所謂的生氣,坦然笑道:“小郡主多慮了,金某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
“未曾放在心上?”離渙自顧自道嘀咕一句,忽覺他不與自己置氣反倒讓她心中更加不快,還不如與她計較的好,可她到底又在難過什么呢。
她將心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拋卻,正經(jīng)問道:“玉哥哥可還好?”
提及玉熙煙,言談之間,金以恒倒與她近乎了些:“你不必擔(dān)心,他現(xiàn)今安好,明日定能赴你的婚宴?!?
言至最后,空氣一凝,兩人同時一僵,這“婚宴”二字仿若無形中成了一根刺,戳痛了二人的心。
離渙僵了僵,復(fù)又開口:“你——怎么不問我為何會成親?”
聽她所言,金以恒略顯苦澀地笑了笑:“我與你非親非故,有什么資格過問你的私事?!?
“你我并非……”非親非故。
脫口而出的話頓時噎住,此刻她才明白,原來五百年前的相識于他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連故人都算不上。
此刻金以恒并不知她的傷情,左右在她的屋子也拖了好一會兒,遂道:“小郡主可是并無大礙?若小郡主無需金某,金某便不再叨擾。”言罷轉(zhuǎn)身正待離去。
“恒叔叔——”見簾外的影子轉(zhuǎn)身,離渙急忙上前掀開簾子喚住他,卻在他頓住腳步之時又不敢上前,方才明明不過只是掀開了一層簾子,此刻站在他身后,卻覺撥開了千萬道云層,如此清儒身姿便立在眼前,讓她止不住的心動。
金以恒側(cè)眸瞥了一眼那道余影,淡問:“小郡主可是還有所求?”
貝齒咬著下唇,離渙支吾開口:“我……我好像……”她支吾了半天也未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金以恒只當(dāng)她是有隱疾不便言說,遂而轉(zhuǎn)身:“你若是……”
到嘴的話未來的及說完,他一轉(zhuǎn)身,一道影子便已撲進了他的懷里。
“我……”離渙的腦袋埋在他的胸口,似乎整個人都在顫抖,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我……我好像……”
金以恒不明所以地俯首探掌貼上她的額頭,覺出不對,關(guān)切道:“你可是哪里不舒服,為何渾身都在發(fā)顫,額頭還這般燙?”
雙手勒緊他的腰,離渙不讓他瞧見自己的臉,她心房砰砰直跳,埋在他的胸膛聲若蚊吶:“我好像……有一點點,喜歡你……”
未曾聽清她所言,金以恒試圖扒開她的雙臂:“你說什么?大聲些?!?
離渙又氣又惱地將他推開,迅速轉(zhuǎn)身背對他,氣嚷嚷道:“我說你快些走!”
金以恒笑言:“還望小郡主多保重身子,金某告退?!?
待他徹底離去,離渙惱得直跺腳,既慶幸他適才并未聽清自己胡言亂語,又氣惱他竟沒聽見,干脆掀了簾子裹進被窩生悶氣。
而此時漆黑琉璃瓦片的宮殿之上匍匐著兩道黑影。
屋下的宮侍合上寢殿的門離去,屋上的一道黑影便將另一道影子踹下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