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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族長又要再勸他,他撫著心口又道:“我雖不記得外界發生過什么,可這里告訴我,我要回去。”
“孩子,倘若你后悔了了呢?”族長憂心忡忡。
玉熙煙看著地上的景葵卻很欣慰:“爺爺一定沒有見過這么可愛的凡人,外面又有多少這樣可愛的凡人呢?爺爺見過嗎?”
族長啞口,不知如何勸他。
“其實爺爺也并不是非要我留下來不可,只是不敢再去相信人類對不對?”玉熙煙反拉過他的手,在幻境中他看得清楚,神域落寞,是人族侵襲,可居心否測的人族終究不是全部,他說,“爺爺,如今,我也是人類。”
族長終是嘆息一聲:“若是當真后悔了,記得回來。”
精靈匯了凡人的血,在凡間修煉多年,也幾乎與凡人無異,讓他拋棄凡間的一切,又何其容易,況且這性子隨了皚若,到底不會傷人類分毫。
只是說到雪源珠,玉熙煙有些困擾:“這善,只怕我不能勝任。”
族長語重心長道:“世間哪有絕對的善與惡呢?你所謂的善,又豈知不是別人眼中的惡?你所謂的惡,又如何不能成為旁人眼中的善呢?”
“眾歸一心,虔誠向道,便能激發它的力量。”
……
眾歸一心,虔誠向道。
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層浮雪,四面八方的念云向他匯集,那是人間的歡笑與安逸,關懷與愛意,理解與坦然……
亦是眾百仙家心底的柔軟與寬懷,它們正在匯聚于一處,一寸一寸地抵消著他們的惡意。
“玉澈……”
“師尊。”
景葵幾乎紅了眼,腦海中屬于離朝熠的記憶與自己融為一體,愛念與恨念皆由自己而起,在遺忘的五百年里,他從來不曾薄待過自己——
他依稀記起當日……
他坐在床頭,拿著他贈予的物件把玩:“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補償我了么?”
彼時的玉熙煙卻不說話。
“要殺我的是你,要救我的也是你……玉澈,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那是五百年后醒來,他第一次觸摸他,卻出言輕佻,動作輕浮,甚至一手按著他的小腹說:“你這里,有我的金丹。”
玉熙煙并不推開他,他得寸進尺地湊近他面前:“我要是想要,你也會隨時給我的吧?”
他說的分明是金丹,卻故意把話說得這么曖昧,就是要看他的反應,看他如今對自己還有幾分情義,可偏偏眼前人偽裝得很好,一分羞意也不讓他看出。
離朝熠哪里是好惹的貨色,就著不明不白的話將人推倒在榻,借著他為自己療傷耗損了大半修為又懷著愧疚的心愈發得得寸進尺:“讓我取一取試試……”
“試試是拿出來好呢,還是放著好——”
他不清楚他用的什么來為自己還魂續命,但一定很難熬,可這人偏偏什么都不和他說,于是他就是要欺辱他,讓他親自說出來,讓他同自己討饒。
可是欺辱折騰后,這人又和沒事人一樣,不打也不罵他,離朝熠更是生氣了,壓著人咬,話說得更是放肆了:“怎么辦,不小心又放了一些我的東西進去……”
見玉熙煙紅了臉,他才得意地笑:“又不會讓你懷上,緊張做什么?”
“——要是不小心懷上了,是叫你爹好,還是叫你娘?”
“離燁!”玉熙煙終是忍不住輕喝了一聲,卻到底還是沒有推開他。
離朝熠卻笑得好不忌憚:“頭一回見你動怒呢,生我的氣了么?”
玉熙煙憋著委屈,不知兩心相攜的人為何就要鬧成這副局面。
離朝熠見他哭了,當下狠不下心,也不再鬧了:“我不說了還不成。”
玉熙煙本想彌補他,任由他做什么都不會反抗,可到頭來卻又叫他來哄自己,越發委屈得不知說什么,離朝熠只得攬著人在懷里哄:“金丹我不要了好不好,玉澈……澈郎,我不怪你了,別哭,啊燁錯了……”
直到后來他醒來,失去荒唐的記憶,看到師尊在自己身邊,因著膽怯揚長而去,丟下被他欺負了一夜的人……
所有的記憶串聯成一條完整的線,景葵哭出淚來。
那個一遍遍暗中給他制造鍥機,試圖讓他接近的師尊曾受了多少苦楚。
玉熙煙傾身抱住他:“傻葵葵。”
景葵一怔:“小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