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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介武將,可偏偏離奇地對于文史十分感興趣,這一天多的光景,蒔婉瞧著他不是在練字,就是在看書,要么便是喊上幕僚商議著什么,除此之外,每日寅時練劍,整個人的生活規(guī)律又苛刻。
這樣的精力和自制力,便是抵十個她都有多的。
蒔婉回神,心里忍不住更加懷念起先前江煦忙碌時候的日子。
初來乍到的這十幾日雖然累,但大抵是因著江煦先前在外面忙著,天天早出晚歸。見不著這人,而差事又漸漸上手,蒔婉的日子反倒安定起來。
比起過去幾年在湖州時,眼下,竟是她最為舒心的時刻了。
春風漸暖,雨絲如酥。
午后的日頭頗為刺眼,陽光卻并不似夏日那般毒辣。
一晃小幾個時辰過去,里屋終于傳來一陣短促的吩咐,讓她回去。
蒔婉下意識應(yīng)了聲,邊借著邁步子的動作悄悄活動了下身上的筋骨。
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一刀刺傷了元氣,她每每身體乏力時,胸口總是有些喘不上來氣。
樹蔭下,光斑碎如銅錢,被細密的光一晃,更顯得腳下的石板路似是泛著魚鱗光澤。
蒔婉邁著小步,剛從正院出來,便撞見了一個熟人。
此人正是前些天劉管事指派給她的“師傅”,名喚劉迎,這十來天蒔婉跟著在她手下做事,對方待她頗為照顧。
劉迎神神秘秘將她拉回屋子,邊四周張望,關(guān)上門,等了片刻這才出聲,“我方才見你在大王的屋內(nèi)待了許久,可是大王同你說什么話了?”她的語氣帶著幾絲隱藏著的討好,笑了笑,“大王昨日才回府中,一回來便喊你去伺候著,今日更是大半天都讓你守在外頭,可真是看重你!”
蒔婉垂著眼,道:“就是照常吩咐我做些事情,別的便也沒什么。”得到主子的看重是好,但如果過度,便會害了她。
“沒什么嘛?”劉迎嘟囔了兩嘴,但蒔婉向來是個不太說話的性子,她也沒太懷疑,轉(zhuǎn)頭說起另一茬來,“聽說大王治下極嚴,二十出頭了,身邊還沒個妻妾陪著?!?
“就連......身邊的將領(lǐng)們,也大都是打著光棍。”
她見蒔婉聽得認真,面上閃過幾分得意,“這些消息可都是我從我姑媽那里打探到的,瞧你這樣,竟像是不知道似的。”
蒔婉確實不太知道這些,自從上次被景殷咽過一次后,她愈發(fā)小心謹慎了,事關(guān)靖北軍和靖北王的的事情,如今是半點兒也不主動打聽。
但若是別人主動同她說的......
蒔婉不動聲色,“大王自十七八歲在北邊打響名號后,便一直是東征西伐,擴大勢力,想來......這些兒女情長,大概是沒有心思吧?”
“這你就狹隘了?!眲⒂勓裕袷潜淮林辛艘话悖⒖毯脼槿藥煹溃骸斑@四年多,可是有不少豪族動過這方面的打算,只不過送來的不是義女便是旁支?!?
她努努嘴道:“一個主家的都沒有。”
下人們之間同樣也分為三六九等。
劉迎此人便尤其喜歡借著劉管事侄女的身份,行使些特權(quán),由此來得幾分優(yōu)越感。
蒔婉心中有數(shù),面上深以為然附和道:“大王乃人中龍鳳,自然是要配最好的女子。”
劉迎見成功賣好,眉梢一揚,繼續(xù)道:“對了,說起這個,你知不知道前兩天大王剛回來時,被一個侍女沖撞的事情?”
蒔婉一愣,敏銳地意識到什么,“她......?!”
“看你這表情......現(xiàn)在這個世道,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劉迎酸道。
要不是她心有所屬,大概也是要試上一試的。
自靖北軍入城,人們從一開始的惶惶不安,到如今小半月過去,眾人也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故而,難免會有人憋不住氣,露出狐貍尾巴。
蒔婉對于這種攀高枝的行為沒什么感觸,過去吳媽媽手下,此舉便屢見不鮮,饒是她,也曾在年歲尚輕時無數(shù)次動過這樣的心思。
她回想起旁人若有若無的示好,默默道:“的確是有不少人想要在大王身邊伺候的。”
“但......這么貿(mào)然行動——”話說一半,蒔婉敏銳意識到什么,猛然噤聲,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極為規(guī)律的腳步聲。
門開,正是侍衛(wèi)景殷。
劉迎面上驚喜,“景侍衛(wèi),您怎么來了?”
景殷不為所動,看向蒔婉,“大王有令,煩請婉兒姑娘隨在下走一趟?!痹捳Z間也是類似的審犯人語氣。
蒔婉頓時緊張,“可是我又做錯了什么事情,還請景侍衛(wèi)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