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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不由得偏了偏,落于弟弟身上,十七八的少年,和他一塊兒出征,瞧著像個精神抖擻的小雞仔。
小雞仔不服氣,“我是覺得她形跡可疑,萬一是外面放長線來釣我們大王的,那可如何是好?”
“咳咳。”景彥斂神盯他,語帶提醒,“婉兒姑娘是大王看重的人,你莫要無禮。”
景殷低聲嘟囔兩聲,但到底不會拂了哥哥的面子,半晌還是乖乖應(yīng)了聲。
*
府內(nèi)。
蒔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像是脫力一般,幾步往回,跌坐回榻上,肆無忌憚地大口喘著氣。
急促的喘息,像是終于能將這些日子的緊張和壓抑皆數(shù)傾吐,甚至于,連恍惚之下的那一點(diǎn)兒猶豫,也一道抽離。
用完午膳,愉兒照例來給她送藥,小姑娘支支吾吾道:“婉兒姐姐,大王給你留了信,特命我交給你。”
其實(shí)江煦一直都有派人盯著她,這一點(diǎn)蒔婉心中有數(shù),但她沒想到,這人竟也會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還寫起勞什子信來了?
簡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見愉兒把信遞放至桌案邊,這才佯裝不經(jīng)意問道:“大王留的信?”
見愉兒點(diǎn)頭,她一陣無言。
蒔婉從前待在柳梢臺,也不是沒見過這些手段。
可這手段......大都是女子用在男人身上的,如今順序顛倒,她心里竟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這樣的他,總會給她兩人如同尋常夫妻一般的錯覺。
喝完藥,愉兒見她神思不寧的,便提出要在門口守著,待人走后,蒔婉方才拆開第一封信看了起來。
她一目十行,粗略看完,心下震動。
信上雖不過幾十字,可這對于江煦而言,無疑算是多的了。
其二,則是這信上提到的內(nèi)容,叫她莫要聽信流言、胡思亂想,讓她安心待在他身邊。
這句話的指向性便有些明顯了,儼然就像是針對某個人講的一般。
蒔婉無端想到了劉迎所提到的江煦恩師的女兒。
果然,這些天她外出逛玩,江煦皆是知曉的,否則又怎的會好端端地加上這一句呢?
一時間,蒔婉心底的那股怪異之感更濃幾分,細(xì)細(xì)回想著兩人的過往,甚至忍不住懷疑起來——
他們兩人不過相識三個月不到,江煦,竟已經(jīng)對她如此情深了?
最近......他總是在說這種類似的諾言。
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不是真的,那也代表著,這個人越發(fā)對她上心了,既還有興趣,那恐怕這明里暗里盯著她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畢竟,江煦一切的等待和懷柔之策,都是建立在她待在他身邊這個前提之下。
蒔婉迅速壓下心頭那股怪異之感,邊將信箋盡數(shù)收好。
于她而言,剎那的晃神便已足夠。
不過是一場綺麗的夢而已,雨水沖刷,等午后醒來,這場夢。
也會越來越淡的。
......
七月四日,恰逢小暑。
陽光毒辣,極為刺目,粘稠地滴落在地上,好似能即刻燙出一個窟窿。
今日便是和劉迎約定的日子,蒔婉心下難免有些激動,一夜未曾睡好。
例行等到每日喝藥的時辰,不承想,愉兒竟是又帶了封信過來,言及亦是江煦所寫。
這封信的內(nèi)容明顯不同于首次,里頭除去簡單的問候與告誡,還多了些......蜜語甜言,洋洋灑灑,幾乎占滿了整張紙,足見男人寫這封信件時的用心。
蒔婉通篇看下來,心中不為所動,尤其瞥見其中一些驚奇的字眼時,還有些忍不住想皺眉頭。
江煦......難不成是被奪舍了?
他也沒有自以為地待她這般情深吧?
寫這些酸言酸語的,是要做甚?
她正思忖著,門外,劉迎如約而至,喚她出去采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