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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
其余幾個暗罵這人嘴笨,恨不得能以身替之。當然,也只能想想。
畢竟他們又不認識這姑娘,平白地去搭話,誰知惹來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見著他們笨拙的模樣,花微杏忍不住笑了笑,她本也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但這副皮囊似乎總會讓人們有所誤會。
我與師兄云游到此,并不是世家中人,老人家不必多禮。她伸手虛扶了一下,老班主也就順勢抬起頭來,便撞進一雙瀲滟眼眸。
他忍不住地一晃神,竟然情不自禁地躲開了那雙眼睛。
那姑娘今日來此,是有什么打算?
花微杏自然沒有傻到說自己自昨夜起便一直在此,而是換了一種大家都能接受的說辭。
昨日里,我師兄因著那臺戲與李家公子起了口角。來此勸說之時,我的玉佩不慎掉在了這里,那是家母遺物,便一大清早來尋。
誰曾想在屋里見著了個血人,當真駭人得緊。
似是想到了那個場景,姑娘忍不住打了個顫,繼而一雙盈盈雙眸望了過來,欲說還休之意藏在其中。
老班主還沒發話,那少年倒先忍不住了。
昨日里那出戲不過是鬧了個烏龍,姑娘不必太過擔心。
這話自然也是說來哄人的,哪怕他們是才來不久的戲班子,李公子喜怒無常的事兒也是聽過的。李公子有什么仇怨一向是當場就報復了,既然昨日無事,今日自然也不會找上門來。但是這樣的話語,就不必說出來惹姑娘擔心了。
花微杏沖著少年笑了笑,帶著些詢問意味地開口:我的好姐妹略通岐黃之術,已經為其包扎喂藥,接下來只需好生將養便能痊愈。就是不知,戲班子里可有認識他的人?
戲班子臨時落腳的小院里驀地多出了個血人,任誰也不得不想起中都城關于白山道的恐怖流言,少年們一下子白了臉色,老班主還好些,直接開口戳破了花微杏的掩飾。
姑娘可是想要戲班子里多張吃飯的嘴?
都說人老成精,看來確實不是虛言。
花微杏收起一副柔和做派,面上沒什么表情,倒是讓老班主放心了不少。
此人我也認識,昨日里似乎得罪了李公子被丟在了這里。既然他命大沒死,那便是命不該絕,能幫一手是一手。戲班子走南闖北,看起來也并不打算在中都城定下來,自然是他最好的去處。
這話一出,老班主眉頭皺起,打量了這兩位資容俊秀的姑娘好幾眼,最終嘆了一口氣,叫了個弟子進去查看情況。
自然,也是那個出聲的少年去的,他跟在垂陽身后進了那屋子里。
所謂的查看情況,其實主要是看看到底傷到了何種地步,在他們離開之前能不能好得差不多。與人為善是好,但若是為此要賠上性命,那是誰也不肯干的。
花微杏自然知道這一點,昨夜里和垂陽留下的時候,就特意囑咐她用法術醫治了大部分的傷勢,被扭斷的骨頭已經基本愈合,但還需將養一段時間才能下地。
兩人在里面待了片刻便出來了,戲班子的眾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迎了過來。
少年白皙俊秀的面龐上綻出一個笑來,對著老班主說道:里面那人的傷勢看著唬人,似乎是骨頭錯了位,經絡也扭到了。但這位姑娘已經幫忙正好,再有個七八天就能活動了。那些個嚇人的血跡是因為他的左手手指被齊齊砍了下來。
都說十指連心,被生生削去五指,單是想想都覺得難以忍受。
眾人沉默下來,似乎也在為這人的悲慘遭遇默哀。
在一片莫名的悲傷之中,花微杏率先開口打破平靜,既然已經確定了,這人便交由老班主照顧了。說罷,便起身要走,但剛走幾步,就聽見老班主有些遲疑的聲音。
姑娘,您覺得,他在戲班子里能做些什么呢?這話也是在試探花微杏的意思,畢竟是被她塞進去的,剛剛又給了足夠的銀錢。不過倘若要他們把這人當祖宗似的供起來,任誰也是不愿意的。
但顯然,面前的姑娘沒有這種打算,被這么問了,也只是略帶驚訝的回頭,繼而語氣輕快地回了話。
老班主只當是撿了個孩子回戲班子,他要做什么,自然是看他能做什么。
這話一出,老班主放了心,當下便拍胸脯保證會將人照顧好的,花微杏也沒多言,與垂陽一道離開。
行在人來人往的白山道上,行動間裙擺如流水般蕩開,逶迤出一道又一道的漣漪,在行人看來都是美不勝收的景象。
然而兩人并沒有這樣的自覺,花微杏有一下沒一下地提著裙擺,低著頭看著裙擺起起伏伏,垂陽則是行在花微杏身邊,只默默地注視著她。
垂陽,等回去了,你能幫我聯系一下望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