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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地方怠慢了大人,還請大人看在我們老爺的面子上寬恕則個。趙大人快請進。”
眾人面上不免有些忐忑,趙如磨不介意地笑笑,說:“不妨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在那人的引導下往縣衙里走去。
原來趙如磨遞上的拜帖上署名:“鎮國長公主府主簿廳趙主簿”。鎮國長公主自嘉成年來有如日中天之勢,她的家人在朝中行走,連二品的道臺都要給幾分薄面,更何況是一個七品的縣令?再說,曹知縣身在官場,接到一張有品有級的拜帖,若是避而不見,以后還怎么在官場中立足?這就是趙如磨如此篤定曹知縣一定會見他的原因了。
二人一邊往內堂走著,一邊閑話。趙如磨問:“閣下是在縣衙任職?不知如何稱呼?”
那人回道:“回大人的話,小人免貴姓邢,余姚人,現在衙中任刑名師爺,平常幫縣太爺處理些日常事務,不比得趙大人在京中貴人身旁風光。”
趙如磨恍然大悟:“原來是邢師爺,幸會幸會。久仰久仰,嘉興師爺可是斐名海內,我今日才得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兩人不過閑聊些風土民情,沒多時就走進了內堂。
卻說曹知縣在內堂,正和邢師爺幾個心腹商議怎么處理許府縱火案。一人說:“這事卻好辦,虧得老爺如此煩心。依我說,既然許府已經燃盡,一時又找不到真兇,所有線索指向許衛氏,為何不就事論事,將衛家人下獄?只要進了監牢,不愁沒有口供。一來,縣上出了這么大個案子,如果不出幾日便有真兇伏法,不愁道臺大人不夸咱們老爺辦案有手段。二來,老衛家上次頂撞老爺,老爺寬宏大量慣了,小人們卻替老爺委屈。此次正好以儆效尤,也教城中百姓知曉,得罪了咱們老爺是什么后果。只是此事卻要快,遲則生變?!?
另有一人駁道:“這樣不妥,我看許府縱火案卻有些蹊蹺,雖說線索直指許衛氏,可是她一個弱質女流,平素又不得寵,平日里連房門都不出,怎么做到的呢?留在許宅燒焦的尸體也有疑點,現在仵作驗尸結果還沒有出來,先下定結論說是哪個人縱火,為時過早。這些都是此案的疑點,先且不論,就說將衛家人下獄審問口供,也是不妥的。老爺與衛家結怨不是一天兩天,我縣父老沒有不曉得的。此刻爆出了這么個震動全縣的大案,先不說此案是不是許衛氏所為,有沒有牽扯到她娘家人,單看老爺將衛家人下獄這個決議,那起子不曉事的小民,還以為是老爺公報私仇,這對老爺的官聲就不好了。當然,幾個小民的看法,怎么能影響到老爺的決定?但是,像老爺這樣為一縣之長官的,碰到這樣的案子,最怕的是有人事后翻案。”
這人壓低聲音,鄭重道:“一旦翻案,上頭的人發現此案尚有疑點,抓的真兇又向來和老爺有過節,再查查當時的民情輿論,卻是大大的不妙了。老爺想想前朝楊乃武與小白菜一案。所以,依小人之見,此案急不得,先將案情查清楚,老爺心里有個數,再看卷宗要怎么做。老爺說小人慮的是,還是不是?”
前朝楊乃武與小白菜一案,牽累多位涉案高層官員連翻落馬,究其起因,不過男女私通毒殺親夫的小案。因為當朝西太后有意整治鐵板一塊的湖湘官場,才一翻再翻,但其駭世后果,卻也足以為后世審案官所戒。
幾人正商議著,聽見門子進來報:“老爺,有位書生拿了拜帖求見?!?
第2章
幾人正商議著,聽見門子進來報:“老爺,有位書生拿了拜帖求見?!?
接過帖子,打開一看,上面寫著“鎮國長公主府主簿廳主簿趙如磨”寥寥幾字。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來人是誰,有何見教??焖偕套h一番,以為還是先見見是何方神圣,再作打算的妥當。于是遣了素來辦事得力的邢師爺,將來人迎了進來。
趙如磨來到門檻前,一眼望見里面端坐中央的那位,身著七品青袍,應該就是河間主事曹知縣。旁邊幾人,與邢師爺一樣打扮,或坐或站,或低頭沉思或手捧茶杯,都默不作聲。門敞著,不止趙如磨看到了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也看到了趙如磨,只是不動聲色。
同是從七品官銜,按照京官要比地方官大上一級的慣例,又有主客之誼,本應由曹知縣出門迎接才符合官場禮儀。這位曹知縣,卻端坐正堂等著來人拜見,架子擺的還真是大。
趙如磨暗道:“好一個下馬威!”深吸了一口氣,跨過門檻,上前幾步,作揖道:“小生趙如磨,見過知縣大人。”說著將一份證明身份的官牒遞了過來,身邊自有那有眼色的接了呈給曹知縣。
曹知縣打開官牒,見上面記載:“晉陽趙如磨,臨鄉人,端平十二年賜同進士出身,官鎮國長公主府主簿廳主簿,階從七品從仕郎,勛協正庶尹?!逼渲邢嗝裁鑼懪c此人分毫不差,可見確是長公主府來人無疑。只是遠在天邊的長公主,怎么會派人來到這窮鄉僻壤,卻是奇怪。
曹知縣將官牒遞與左右,傳給眾人們一一看了,起身行禮道:“原來是鎮國長公主府的趙主簿,河間有好些年沒有接待過來自京師的特使,一時怠慢,趙大人寬恕則個??煺堊?。”
見禮過后,兩人相互打量,趙如磨見這位知縣,姓曹,名溪,一張標準的國字臉,年約三十許,因長期坐鎮一方,眉間頗有捭闔之氣,是位不怒自威的主。身著文官本朝常服,頭戴烏紗帽,內著團領衫,外穿溪敕青袍,腰系束帶,手上帶了一只碧綠的扳指。
而這位趙主簿,年紀輕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五歲上下,容貌尋常,一張路人臉,五官只稱得上端正,眼中帶著貴族青年特有的慵懶之色,言談舉止又有寒門子弟的銳意進取之態??雌渎臍v,觀其行事,出身之高,姿態之低,真是令人心驚?!斑@樣的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曹溪暗道。
邢師爺見知縣大人已經核對過身份,連忙接過話頭:“趙大人到鄙縣落腳,本應由我們大人先登門拜訪才是,哪知這鄉間消息不通,竟讓趙大人先來,真是我們失禮在先了,還請趙大人不要見怪?!?
趙如磨收起官牒,落座后笑道:“哪里的事。曹明府的大名,我在京師便有所耳聞,說明府大人年少有為,河間經大人治理,一片升平景象,便是皋陶再生,也不能為。聽說河間去歲的歲入,確是府州頭一名的。如此政績,不能不令遠人服膺。初來到貴地,本應前來拜訪,又哪里稱得上怠慢、見怪?”
曹溪雖然知道他說的盡是些鬼話,心里卻頗為受用,又聽他提起河間的歲入,心中一驚,想:“去歲州府的歲入,是省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