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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乍一看來人,晃了晃神。是了,來人和如切十幾歲時的模樣有幾分像。如切自幼生的隨母親些,府上其他幾位公子長相多是隨了趙大人,且個性不同,三人在府中長大,倒是沒有覺得相像。這個在外頭長大的孩子,也許是同父的緣故,如今看來,除了眉宇間更捉摸不定的神色外,竟與趙夫人所出的長公子有幾分相似。
趙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忙讓了座位請趙如磨坐了,兩人又說了些客套話,不過是一個問太太最近飲食如何,本應早些來誰知諸事耽擱直到現在才來真是不該,一個答飲食無礙勞四爺關心,雖是未及見面但太太總念叨來著今日可算是見著了之類的。
趙如磨邊說話,邊打量他名義上的母親。眼前的女人保養得宜,看起來尤顯年輕,不像是近五十的人了。長年的內宅不寧損耗了她精神頭,眉目間多有抑郁神色。中年喪子又使得她息了爭榮夸耀的心,此刻顯得尤為淡泊寧靜。太原王氏的女兒,和府上老太太膝下養的幾位小姐一樣,做姑娘的時候都是嬌生慣養的,等到嫁為人婦,夫婿是個不靠譜的,與幾個丫頭出身的姨娘爭,那些狐媚子除了年輕什么都沒有,可男人偏偏喜歡。膝下只得了一個兒子,如珠似玉地捧在手心上,還在盛年就瘋癲了,基本上等于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人生經歷是考驗心性的一種磨難。
這位夫人行事正派,對兩個庶子一向一碗水端平,可惜趙府不是她做主,還是紛爭不斷。唯一的兒子瘋了,也沒有打垮她的精神,她依然如一座山一樣在正室的位置上巋然不動。趙如磨進府兩年,幾乎霸占了原嫡公子,她的親生兒子的一切,卻連個絆子都沒碰到,難道會是趙大人那個不靠譜的功勞?不過她對著丈夫與別的女人生的兒子親近不起來,這兩年一直沒怎么見趙如磨罷了。雖然面上不親近,該做的卻都做了。趙如磨剛進府時,一直看不透這位夫人是什么人,直到近來才恍惚明白他在趙府的平順日子,不過源于一個女人的正直做派。如此人物,怎能不見?
至于她不同意蔡氏進府,生生造成了蔡氏與趙如磨母子分離,也不是什么要緊事。畢竟,蔡氏連趙大人也不放在心上,怎么會在意能不能進趙家的門?也許離趙府遠遠的才正合她的意!
趙夫人以為趙如磨此來總有些用意,整個趙府除了趙大人本人誰會相信一個外室的兒子進府兩年不聞不問如今突然拜訪只為話個別,只是她不愿費這個心揣度,等著來人開口。誰知來人嘻嘻哈哈,從東府的丫頭扯到老太太養的雀兒,就是沒切入正題,說的差不多竟起身告退了。看著來人遠去的背影,趙夫人突然想到:如果如切也是來人表現的這個性子,大概也會這樣在這里消磨一下午。
趙如磨走后,趙夫人如常在佛堂誦經,王善保家的按捺不住,問:“太太,四少爺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什么?”
趙夫人誦完一段經書,才起身回答:“你看他今日說了什么,就是為了什么來的。”
王善保家的連忙去攙扶趙夫人,說:“不過說些不沾邊的體己話,老爺明日要送他去學堂,他來感謝夫人這些年的照拂之恩;再有就是問了些大爺的舊事。可是要說他真是為這些來的,誰信?”
“是,誰信!”趙夫人嘆了一口氣,停了一晌,微微偏頭看著窗外這些年來常開不敗的海棠花,說著,二人慢慢往里堂走去。
南山為張相新學的試點,眾人皆知,趙如磨聽了也不以為意,直到來到南山才切身體會到什么叫新學,因為他在人群中見到了女子。敢為天下先,由此可見張相與胡山長的魄力。而現實很快就會證明,他們的魄力不止于此。
現任胡山長名瑗,也曾游歷于仕途,與趙大人是同僚。胡山長直率、熱心腸、責任心強,這樣的性子并不合適官場,卻是教書育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