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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一人臉上都露出了不舍。
封科噙著淚水,嘴角卻仍努力向上揚著,他虛弱地一個個看過去囑咐道。
“奕奕以后長點心眼,每天樂樂呵呵挺好的,就是不要被人騙了。”
“樺雨,你一向要強,一個人在國外萬事小心。你是omega更得保護好自己。”
“然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總是把什么都壓在心里,人生在世,得順著自己的心來,別想太多。人只能握住當下,誰都說不準未來發生什么。”
最后,封科的聲音哽在喉頭,淚水終于滑過臉頰,他卻笑了嘆息般地說:“帕斯卡爾說……‘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可再堅韌的思想,也拗不過一陣命運的風。”
走出醫院,眾人情緒低落,安然也說不出話,宋奕奕接到電話已經先走一步。
此時,李珩的車里,只剩下安然和李樺雨。
李樺雨心中的怨再也忍不住,他轉頭問道:“安然,當年你說你去帝國理工學院,怎么突然去了麻省理工學院,我曾經想著我們可以一起同窗,一起在國外生活,怎么說變就變了。”
“你竟然連個招呼都不給我...不給我們打。”
開車的李珩聽著身后omega的帶著愛意的控訴,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陰暗,手指緊攥著方向盤。
安然不想再傷別人的心,只是坦然道:“沒有什么說變就變,當時我手上的確有好幾個offer,去哪一個都不意外。”
“可是安然,你不應該在那個小公司當一個小小的研發總監,你應該去更好的地方去深造,去讀博,去國際一流的實驗室,去得國際獎項。”
李樺雨恨鐵不成鋼繼續道:“我們都知道你從上大學開始就想去讀博,你是我們幾個里面能力最強的,你不應該止步于此。”
安然笑了笑,眼眸卻閃過一抹若有所思,“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李樺雨脫口而出的話語,瞬間讓車里陷入了寂靜。
李珩手指緊攥著方向盤,真想把這個不知分寸的omega扔下車,他就不應該回來a市。
念書的時候,少年人炙熱的情緒總是很容易被人發現,安然能看出來,其他人也能看出來,但這些話只要不挑破,他們還是好兄弟好朋友。
安然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看李樺雨,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樺雨,你一向要強,眼里容不下瑕疵”,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抹殘忍的溫和,“可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樣。表面或許還算得體.....內里早就糟透了。”
他轉回頭,終于看向李樺雨,眼神里沒有閃躲,“你應該有更好的人選,而不是我。”
李樺雨眼眸微顫,隨后哼了一聲,釋懷道:“我就知道,不過今天我說出口,你給我個答案,我以后再也不會記掛著你,權當是給我的年少時分愛情畫個句號。”
車緩緩停在路邊,李樺雨揮手告別道:“安然,以后希望能在國際期刊上再看到你的名字,你要是想去帝國理工讀博,我也可以幫助你。”
李樺雨性子爽利,再次揮手告別道:“你可別忘了,我們還是朋友。”
越野車的車門關上,車廂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李珩低沉的聲音打破了車廂中的安靜,話語之中帶著酸意道:“安總監的魅力還是不減當年。”
李珩繼續道:“現在我們去哪?”
安然坐在后座上,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夜色上,腦海中不停地浮現著封科的樣子。
他疲憊的眼眸微顫,倏然又變得堅定了幾分,他輕呼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們去華清大學的北門。”
李珩看了眼窗外濃重的夜色,一排排昏黃的路燈漸次亮起。
他不明白安然為什么大晚上突然要去學校門口,卻還是打轉方向盤,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駛去。
華清大學的北門,當年他參加轉學考試進門的地方,也是五年前他與安然最后見面的地點。
學校門口的花店還開著,但剩下的新鮮的花材已經沒有多少了,安然轉頭問著站在門口抽煙的李珩。
“喜歡什么?”
李珩怔了一下,彈煙灰的動作微微停頓。他以為今晚自己只是個司機,沒想到還有選擇的權利,他垂眸,聲音淡淡道:“馬蹄蓮。”
安然掃了一眼店內,并沒有馬蹄蓮,他視線落在相似的白色百合上,對著店家說道:“就這個吧,包得簡單些。”
那束百合被素白的紙包裹,在夜色里顯得分外潔凈,
李珩看著安然忙前忙后挑選著,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又涌了上來。
他這輩子都沒收過花,看著安然此刻懷抱花束的模樣,他捻滅煙,聲音冷硬道:“大晚上的,要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