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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逸然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至少,身邊有個人,吵吵鬧鬧的,也不算太壞。
而此時,賀白正偷偷拿出手機,給管家發了一條微信:“把二樓那間最大的儲藏室打通,改成畫室。要最好的采光。還有,把我的床搬過來,我要睡在連逸然隔壁!”
第5章 忘掉你的竹馬
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薄紗,輕輕鋪在別墅二樓的走廊上。連逸然推開那扇屬于自己的房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松節油與新木料混合的氣息——那是畫室獨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腳步不自覺地加快,走向那間昨夜還只是空蕩房間的地方。
門虛掩著,推開的一瞬,連逸然愣住了。
原本賀白說要給他騰出的“工作室”,已經徹底變了模樣。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定制的實木畫案,桌面寬大平整,邊緣還貼心地做了防滑處理;旁邊是整排的開放式儲物架,按顏色分類的顏料、整齊排列的畫筆、甚至是他慣用的那款日本產的調色盤,都已擺放妥當。
“喜歡嗎?”賀白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遞到連逸然面前,笑容燦爛得像個等待夸獎的孩子。
“你……什么時候弄的?”連逸然聲音有些啞,眼底卻閃過一絲動容。
“通宵。”賀白輕描淡寫地聳聳肩,“就叫了幾個信得過的工人,連夜改的。你說要采光好,我就把隔墻拆了,加了玻璃幕墻。至于隔音——你看。”他指了指天花板和墻面,“用了新型吸音材料。”
連逸然接過咖啡,他繞著畫室走了一圈,指尖輕撫過畫架的邊緣,心里某個堅硬的角落,悄然松動。
他不是沒住過好地方,但從來沒有人,為他把“創作空間”當成一件如此鄭重的事來對待。
“謝謝。”他低聲說。
賀白笑得更深,眼底藏著藏不住的得意:“走,我帶你看看隱藏彩蛋。”
他走到畫室最里側,那面看似是整塊實木板的墻前,伸手在一處不起眼的木紋節點上按了一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木板竟從中間緩緩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幽深安靜,不知通向何處。
連逸然皺眉:“這是什么?”
“密道啊。”賀白語氣自然得仿佛在介紹自家的儲物柜,“連通你畫室和我房間的。緊急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連逸然冷笑,“你這別墅有火災預警系統和三個安全出口,哪里需要這種中世紀古堡才有的玩意兒?”
“以防萬一嘛。”賀白攤手。
“別激動嘛。”賀白靠在墻邊,語氣忽然低了幾分,帶著點少有的認真,“我知道你在意私人空間,所以答應了你八點后不打擾。但……我也想離你近一點。這密道,平時不用,門關著就是一堵墻,你甚至可以當它不存在。但如果你需要我——比如畫到一半顏料沒了,或者餓了想吃宵夜,或者……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推開門,我就在對面。”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不是要纏著你,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一直在。”
連逸然怔住,目光落在那扇暗門上,他當然不信什么“逃生通道”的鬼話。賀白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只是不愿拆穿罷了。可此刻,面對這份近乎執拗的溫柔,他竟生不出半分厭煩。
清晨,畫案上會多出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字跡飛揚:“今天有雨,記得關窗。”
午后,他會發現自己的舊畫筆被悄悄換成了一套新筆,附言:“你說過這牌子最順手。”
深夜,當他疲憊地走出畫室,客廳的燈總會亮著,沙發上搭著一條毛毯,茶幾上放著溫熱的牛奶。
一切都很安靜,卻無處不在。
過了幾天,連逸然猶豫片刻,走向那扇暗門。
手指觸到機關,輕輕一按,暗門無聲滑開,對面是賀白的臥室。
房間很大,極簡風格,灰白主調,墻上掛著幾幅連逸然從未見過的畫——細看之下,竟是他集訓時的速寫,被精心裝裱,像珍寶一樣陳列著。
而賀白正坐在床邊,穿著寬松的白襯衫,低頭看書。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驚喜,又迅速壓下,故作鎮定地合上書:“怎么,需要我救場?”
“顏料沒了。”連逸然別開眼,聲音有些不自然,“鈷藍。”
“早備好了。”賀白起身,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一管全新的顏料,遞過去,“你用的牌子,進口的,我托人從法國帶的。”
連逸然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
“謝謝。”他低聲說,轉身要走。
“等等。”賀白突然開口,“你……不看看我畫的畫嗎?”
連逸然回頭,目光落在墻上那幾幅速寫上:“你什么時候……”
“集訓那年,你睡午覺的時候。”賀白走過來,指尖輕點其中一幅,“你畫人體結構,我畫你。你不知道,你畫畫時的樣子,特別……好看。”
連逸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未想過,自己那些隨意的速寫,竟被另一個人如此珍視。
就在這時,連逸然忽然注意到床頭柜的抽屜沒關嚴,里面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他下意識伸手拉開——
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美術集訓時的宿舍。連逸然正趴在桌上睡覺,陽光灑在臉上。而賀白坐在他對面,手里拿著筆,卻沒在畫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連逸然猛地抬頭,看向賀白。
賀白沒有躲閃,只是輕聲說:“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這樣看著你,就好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逸然握緊了那張照片,指尖微微發顫。
“所以,這密道……根本不是什么逃生通道。”
“是啊。”賀白終于承認,聲音低啞,“是我給自己留的后門。我想,哪怕你關上門,至少還有一條路,能讓我偷偷靠近你。”
連逸然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