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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著,這個錢我不能拿,正好鵬程下面剛剛建了一個歡顏基金會,專門用來支援貧困地區的教育,我想捐了它,就過來了。”
沒等凌寒想明白,捐錢給鵬程旗下的基金會和程安安的謝師宴有什么關系,就看到程安安從酒店里走來,身后還跟著一位成年女性,衣著干練,氣場強大。
凌寒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這個女人他見過,就在程安安的家里,是程安安的小姨。
“史老師,我特意來接您!”
看到凌寒,程安安笑著打招呼:“進去坐嗎?”
史老師擺擺手:“我就不進去了。”他對王芳說:“您就是王蕓女士吧?我想捐錢給歡顏基金會。”
小姨笑道:“王蕓是我姐,我是王芳。”她遞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姐的聯系方式。”
程安安牽著王芳的手撒嬌:“小姨,今天不談公事好不好?”又轉向史老師:“吃個便飯再走吧!”
聽到他們的對話,凌寒神情呆愣,他的資助人居然是程安安的小姨?歡顏基金會剛剛成立,那么王芳之前資助他,只可能是出于程安安的授意。
一時之間,他羞愧難當,被欺瞞的震驚遠遠大于感激。他自以為和程安安之間是平等的相處,事實上呢?一直都在接受她的資助。
在她看來,他到底算是什么?一個可憐蟲吧,她同情他。可笑的是,他還對她抱有那樣的想法。
凌寒把錢塞到程安安懷里,轉身離開。
程安安懵逼了,這是什么意思?她在他身后叫道:“喂!”凌寒加快了腳步,很快便匯入人流,根本追不上。
看著熟悉的信封,王芳搖頭:“安安,他好像發現我們資助他的事情了。”
程安安十分自責:“都是我的錯,明明知道他的驕傲,還……”在他看來,她一定很可惡吧?或許他覺得,她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間?
王芳沒有說話,倒是史老師勸道:“他以后會明白的。”這孩子,躲什么?少年人有傲骨是好事,但也要分場合。王芳資助凌寒,又不是羞辱,更沒有讓他簽訂不平等條約,完全是出于好意,正如同她們建立歡顏基金會一般。
他們不理解凌寒,因為他們都不是少年。王芳、程安安、史老師,每個人都是成年人,看待問題的角度和凌寒完全不同。
少年人可笑的自尊,微弱到一碰就碎。可也堅強到,能夠支撐凌寒離開程安安身邊。
凌寒一路狂奔,炙熱的太陽燒烤之下,渾身是汗,而他毫無所覺。更早的時候,在那條巷子里,他就不該開口挽留她。
他很喜歡程安安,她開朗、活潑,永遠積極向上,是他所有的對立面。正是因為喜歡,才更要維護那份可笑的自尊。
凌寒越跑越快,在飛速倒退的街景中,放空思緒,不再去想那個女孩的笑容。就這樣吧,以后再也不要見面。
那么,她也就不必再可憐他,他一點都不想要她的可憐!
程安安的謝師宴辦得非常盛大,不僅請了錦中的任課老師,還請了八中的。不過同學聚會就一次都沒去了,無論是錦中,還是八中。
她和二班那幫人,前世就玩不到一塊去。他們在聊的話題,當紅明星、喜歡的電影,她全部聽不懂。他們嘲笑她的貧窮,一看到她收集空掉的礦泉水瓶,就指著她哈哈大笑。
在得知她外公重病,需要幫助之后,他們的冷漠讓她心寒。時至今日,她能夠理解他們的行為,無非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理解不代表原諒。
和他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救命啊,她可不想為難自己的胃。
至于說錦中那幫孩子,程安安心理年齡都二十多歲了,和他們完全沒有共同語言,在班里一向獨來獨往,同窗之情很淡。
放棄同學聚會,節省出的時間,程安安去了一趟燕京,查看逍遙居的項目進度。剛一走出工地,就有一輛加長轎車停在她面前。
☆、生日宴會
薛銘下車,替程安安打開車門,做出邀請的姿勢,紳士風度十足,搭配那一身黑色禮服,滿滿的英倫范。
“謝謝。”程安安上車,問道:“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我知道你一向只穿私家定做的衣服,不過現在時間來不及了,你愿意賞個臉陪我去試一套禮服嗎?”
程安安不解:“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我試衣服?”薛銘倒是眼尖,連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私人訂制都看出來了。鵬程旗下有一家服裝企業,專門為程家人制作衣服。
“我想邀請你陪我一起參加一個慈善晚會,作為我的女伴。你知道的,這種活動總不好一個人出席。”
薛銘救過外公的命,對程安安有大恩,陪他出席一次慈善晚會當然不在話下,程安安點頭答應。
加長轎車行駛平穩,半個小時后,停在一幢大樓前,是燕京鼎鼎有名的時尚大廈。程安安在一眾黑衣大漢的簇擁下,走進了玻璃旋轉門。
眼見有薛銘親自陪同,時裝店的經理連忙迎了出來,恭敬地叫道:“薛先生。”
“適合她的禮服,拿幾套過來。”薛銘指著程安安說。
程安安被服務員帶進了更衣室,薛銘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一雙大長腿自然地交叉,右手撐著頭,姿態閑適。如果不看他身后那排彪形大漢,他這模樣倒有點像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就在他的面前,放有一面大大的鏡子,他百無聊賴地看著,雙眼并沒有焦點,直到一抹嫩綠出現在鏡子里。程安安身形窈窕,頭發在中考后剛剛蓄長,尚未及肩,天山雪一般的白色肌膚,在那一襲綠色的旗袍中,更顯純凈無暇。
用綠色來形容并不貼切,那是楊柳剛剛抽出嫩芽的顏色,清新而自然。穿在她的身上,在古典的溫婉之中,又多了一份少女的輕快。
程安安對著鏡子照了照,自語道:“不行,我樣子太嫩,還撐不起來這身旗袍。”如果是二十四歲的她,或許勉勉強強,現在嘛,視覺效果真心違和。
她轉身回到更衣室,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套粉色的公主裙。上身的泡泡袖活潑可愛,下半身的a字蓬紗裙,完美地襯托出她的腿型,回避了小個子的缺點。
薛銘第一眼看到,還以為見到了童話里的公主,就聽到程安安抱怨:“這也太幼|齒了!”然后蹬蹬蹬地跑回更衣室。
從前他覺得女人很麻煩,陪她們逛街簡直比一場槍戰還讓他疲憊。這天下午,卻享受了一場視覺盛宴,再滿足不過。
最后程安安選中一套禮服,和薛銘結伴離開。薛銘帶她吃了法式料理,送她回酒店之后,打了個電話:“今天她試過的樣式,每件買兩套,一套送到她家,另一套放在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