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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一個人還沒來得及登門的下午,他提前開溜,卻在酒店大堂碰上了個前幾天剛拒絕與他同行的人。
行淙寧不是來散心的,是來考察項目下一階段選址的,上面審批下來的大項目,都是他親自跟進。
楚馳瞧見他,像是猴子瞧見了桃,撥一撥臉上的墨鏡,露出一雙浸淫多日燈紅酒綠,而略帶血絲的眼睛。
“喲,這不行總嗎?”說著,熟絡走上前,攬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怎么的,還是決定來和我一起下江南了?”
邵景在后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辦理完入住,讓禮賓部將行李先送去客房。
行淙寧朝客房部電梯走,回道:“我來考察場地。”
本來就沒打算聯系他,不湊巧,撞上了。
說完,看一眼攬住自己肩膀的人,“看出來了,你是樂不思蜀了。”
楚馳推一下墨鏡,對他話里的貶損不以為意,“緣分吶!你說說,橫跨小半個版圖,也能遇上,代表咱倆緣分不淺。”
說著,攬著他的肩,直接調轉了行經方向,朝酒店大堂門外走,“這么有緣,那得慶祝慶祝。”
邵景跟在身后,眼看著走在前的兩人忽然一百八十度急轉彎,一時不知是該跟還是不跟,在原地愣了愣。
楚馳朝后揮了揮手,直接替行淙寧做了主,“邵助理你且放一天假吧,你家老板我帶走了。”
行淙寧就這樣,在來徽州的第一天,酒店的房門還沒進,被人拉著去踏春賞花了。
仲春過半,早已沒多少花開,倒是路邊不知名的野花還在迎風吐芳。
來了幾日,楚馳總算是悠閑賞到了春和景明的江南景色,本打算去爬一爬一個挺有名的竹海景點的。
爬到半道,說他不行了,這幾天一直日夜顛倒,一運動就心跳加速。
行淙寧站在石階上,冷言譏諷,“你離猝死不遠了。”
楚馳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笑得一臉欠扁,回敬他:“那也比某個被小野花扎傷了手的人好點兒。”
早在那天打電話聽見空白的沉默時,猜到了七八分。
應該是沒成。
行淙寧覺得他沒救了,抬腳朝山下走。
人又欠兒登地跟上來,沒心沒肺道:“不就是‘弄弄清楚名字怎么個寫法,家里都有什么人。’的事兒,給你搞得這么費勁吧啦的。”
上小學那會兒,楚馳跟著家里老太太一塊兒看《情深深雨蒙蒙》,當時就覺得陸振華那老東西真不是人,強搶民女也能說得那么冠冕堂皇。
但又覺得那滋味兒真爽,只要是喜歡的姑娘,念叨一番說辭,再給一箱金銀財寶,就直接搶回家。
所以,雖然覺得真不是東西,他當時還是大放厥詞,以后也要做這樣的“真男人”。
后來那天,老太太手起手落,直接給他屁股揍開了花,生怕家門不幸,出個得進去“踩縫紉機”的后代。
但隨著年紀增長,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兒,老太太當年為啥揍他揍得那樣狠。
不是什么要做“真男人”,而是他們這圈兒人是真有那個能力與手段的,沒那個能力也不怕了,就是因為有才怕。
一句話,點個頭,就能解決。
雖然他還沒遇上這樣的姑娘,但覺得這招也不是不能整,男歡女愛,情理之中。
行淙寧順著石階朝下走,讓他:“少看點肥皂劇。”
在山下開上車,去附近的一個楚馳手下的古鎮景區,楚少爺坐在副駕補覺,中途忽然驚坐起,還是覺得這事兒越想越不應該。
“多好辦啊,她爸那公司,在京市,不是動動手指的事兒?”
行淙寧開著車穿梭在山林間,靜頓兩秒,淡淡道一句:“人家沒那個意思,強迫她做什么。”
他不是辦不了,而是,一段關系,用上這些手段,就沒意思了。
只是沒想到,有些人不成心想見,也能這樣巧得偶遇上。
其實在尤知意從文化服務中心出來的時候他就看見她了,看著她進便利店,又看著她出來,看著她倚在石墩前喝水、吹風、發呆。
今日白天有些熱,她穿一件白色吊帶,露出白皙奪眼的肩背與胳膊,腰間系著件薄荷綠的襯衫,褲筒寬大的牛仔褲、白色運動板鞋。
長發散在臉頰兩側,烏濃順直,風一吹,輕輕蕩開,襯出一張精致的臉蛋。
然后,在他的注視中,挑眼看來。
見色起意嗎?
他承認是有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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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愣愣看了幾秒。
天色進一步暗下去,霓虹燈影顯露出本來色彩,小酒館也開始上客。
視野中的人依舊靜坐著,與她對視了三秒,先一步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的確是將“不認識”這點做足了。
他今天穿得稍顯正式,深灰色襯衫,墨色西褲,黑色皮鞋,嚴謹中多了絲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也是嚇得身邊兩位女生想上前又頻頻打退堂鼓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