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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看一眼泊在門廊上的車,是行淙寧的。
她曾于云棲禪院的客寮外,以及車窗中匆匆見過兩次。
腳邊裙擺有些長,她提了提,側身坐了進去,車沒熄火,車門關上,清幽蘭香伴著若有似無的白芷氣息,迎面撲來。
尤知意想起上次在他的另一輛車里聞見過的那一款香,叫雪中春信,適宜冬天,今天的這香聞起來,卻有了點春末夏初的意思。
她偏頭看一眼車窗外。
楚馳還倚在車門邊,行淙寧往前走了兩步,側身和他說話,陽光從上方照下來,泄進墨鏡與眉骨間的縫隙,他微蹙了蹙眉。
車廂隔音很好,聽不見講了什么,只見他的唇輕緩動了動,而后微微偏頭,看過來。
她的眼睛也跟著偏了偏,挪回正前方的椅背。
不一會兒,隋悅拿完手機回來,看見行淙寧也有些驚訝,但也不敢正面問,上車后悄悄問尤知意。
她不知道,尤知意更不知道。
楚馳今天終于不用做司機,樂得清閑地坐去副駕,將主駕的寶座交給行淙寧,聽見后,笑著看一眼身邊的人,“好心”替他解釋:“有事情沒辦完,不圓滿,是吧?”
尤知意聞言也看向駕駛位的方向,行淙寧撥下檔位,車子緩緩駛離門廊,陽光變換角度照進來,他很淡地應一聲:“嗯。”
隋悅沒料到自己壓低了聲音的悄悄話還被聽到,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哦”了聲,龜縮到一旁不再說話了。
尤知意的手機忽然震了兩下,拿起來看一眼,發現是蕭女士,知道她明天演出結束,問她是明天就回去,還是玩幾天再回去。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次的演出是她實習里的最后一場演出,結束后就可以休息了,月底去蓋章就行,但不確定祝辛要怎么安排。
她回說不確定,要等祝老師的意思。
蕭女士回好,又問她明天的生日怎么過,要不要她給她訂蛋糕。
尤知意每年的小生日都過得挺有儀式感的,農歷和家人一起過,陽歷就和朋友一起。
蕭女士也會早早給她訂好蛋糕,再預訂一桌酒席,叫上親友一起吃頓飯。
今年因為知道她要外出表演,這些就都沒置辦,本來說他們夫妻二人趕到徽州來給她過的,是尤知意說不用,那天要演出,結束后可能得聚餐,也沒時間出來,于是才作罷。
這幾天忙得,尤知意都快忘了這事兒,這會兒被提點一下,才想起來,想了想,還是回:【不用了,悅悅也在這,我和她買個兩人吃的就行。】
蕭女士尊重她的意見,回了聲好。
車廂安靜行駛,沿著盤山公路下行,拐過有樹蔭遮擋的彎道,陽光斜斜照了進來。
行淙寧抬眸看一眼前方的后視鏡。
尤知意坐在副駕后的座位上,低著頭在看手機,努著唇,像是在思考什么,頭發散在臉頰兩側,戴著帽子,鼻尖顯得格外挺翹明顯。一隙陽光穿過座椅間的空檔,恰好落在她不著一物的胳膊上。
回完蕭女士的消息,尤知意放下手機,剛準備轉頭看一看窗外的景色,后座的正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儀器工作的細微聲響。
前后座之間的擋板緩緩升了起來,將有些惱人的陽光一并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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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下停好車,楚馳說讓她們做好準備,前幾天他過來,爬到半道爬不動了,一看導覽圖,發現才走了三分之一。
尤知意和隋悅都穿了運動板鞋,倒是不怕走路,就是隋悅想拍照,從他哥那將相機偷運了過來,一部富士xt5,拿著有些重。
尤知意輕簡出行,隨身的帆布包里只帶了紙巾和錢包一類的必需品,就是防止東西太多爬不動。
萬萬沒想到,那相機最終成了她的時尚單品。
山路兩側都是竹林,山風襲來,沙沙作響,慢悠悠逛的確愜意。
前提是,她如果不用幫忙拍照的話。
隋悅為了襯今天的景,穿了身印染長裙,清淡的綠,在鏡頭前環胸輕笑,的確氛圍感拉滿,讓她忍不住想夸贊。
前提是,她如果不用幫忙拍照的話。
尤知意的攝影技術其實一般,嚴格論起來和隋悅她哥不分上下。
好在這相機的模式不用自己調濾鏡,拍了幾張還算能看,就是一直托著鏡頭,還得找角度,有些累。
隋悅拍完,看了看照片,勉強滿意,接過相機說幫她拍。
尤知意沒那么愛拍照,覺得明明沒什么開心事,還得站在鏡頭前笑,有點像傻子。
但她還是很配合地站到了隋悅指定的地點上去,燦爛一笑,不為別的,就為那短短的幾分鐘不用拿相機。
楚馳和行淙寧跟在后邊,那天來的時候覺得爬得氣喘吁吁,今天因兩姑娘時不時停下來拍照,居然體驗出了點悠閑意味來。
幾組照片拍完,竟然也不知不覺爬到了半山。
從山下上山有三條路,兩短一長,他們走的是最長的那一段,其他兩條,路程近,但景色一般,竹林也少,瞧不出什么名堂,大部分人過來也都是選這一條。
路程較長,景區在中段建了個休息補給站。
天氣好,氣溫也合適,來爬山的人不少,路遇休息站,三五成群地坐下喝喝水吹吹風,再聊聊天。
出來時沒帶水,爬了這么會兒,也有些累了,楚馳說坐下歇會兒。
山路兩側,一面是供給休息的涼亭,一面是家小茶吧,竹林茅草屋,掛了只寫了“茶”字的旗幟。
他們在門前空地上的竹椅上坐下,面前的小桌上擺著茶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