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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微微睜大眼。
印象里,路懸深很久沒這么輕狂過了,但此時此刻的路懸深,絕對不是十幾歲的中二版路懸深,他能這樣說,就證明已經有了十足把握,終有一日拿下整個集團。
應知從衣袖里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小小的耶:“恭喜哥哥,離目標又進一步。”
路懸深笑了笑,似乎是愛聽弟弟夸他。
路懸深打開車載音樂,放了首很有新年氛圍的輕音樂,細碎的叮鈴聲,像水晶球里旋起的金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會兒天,應知明顯犯困了,他今天參加演出,又焦慮發作,消耗了太多精力。
他強忍閉眼的沖動,下巴一下一下戳著胸口,表演小貓釣魚。
“還早,先睡一會兒,快到時間叫你。”
路懸深從后座拎來大衣,披在應知的羽絨服外面。
應知聞著路懸深的味道,徜徉在溫暖的佛手柑氣息里,很快睡著了。
路懸深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晚會上發彈幕的人追蹤到了嗎?】
對方:【還沒,那人早有預謀,用的是虛擬ip。】
路:【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知我。】
結束對話,發現還有別的未讀消息。
陳旻:【狗賊,在哪?】
他回復:【c大附近。】
陳旻秒回:【靠,你怎么從廁所瞬移到c大了?又是為了你家小朋友?你是要競選哥哥界總統還是怎么滴?】
陳旻是路志榮助理的獨孫,和路懸深算是穿開襠褲長大的發小,每年路家家宴,陳旻全家也會參加。
路懸深離開家宴之前,只說要去趟洗手間,讓陳旻幫他應付著點。
路:【注意措辭,知知不喜歡小朋友這個稱呼,別在他面前亂喊。還有,你廢話很多。】
陳旻:【小的哪兒敢啊?人家一見我就臭臉,你倆可以組成一對不耐煩和不高興,你只對他耐煩,他只對你高興。】
純扯淡。
路懸深看向睡著的應知。
應知戴著羽絨服連衣帽,臉朝車門,蜷縮在他的大衣里,睡得只剩一顆帽子尖尖。
事實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應知也還是一張冷冷清清的小臉,情緒總不特別高,就跟他的手腳一樣,從八歲到十八歲,無論春夏秋冬,在被窩里永遠捂不熱。
也就睡覺的時候氣質軟乎點,還有隔三差五求抱抱的幼崽時期。
回過神,路懸深重新看向手機,陳旻發了一堆消息,并自動結束了對話。
陳旻:【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今晚不會回來了,我猜對了不?】
陳旻:【人呢?又失蹤了?】
陳旻:【路·應知他哥·懸深?】
陳旻:【哈。果然。】
陳旻:【當哥哥的人就是硬氣,晉升總裁的哥哥更是雙倍的硬!】
陳旻:【彳亍。今天我幫你應付這些長輩,你欠我個人情,來日記得三叩九跪加倍奉還。】
陳旻:【bye(大小眼吐舌emoji)】
路懸深回:【謝了。】
路懸深這次提前離席,并沒有要彰顯什么權力的意思,只是擔心應知的安全。
從應知小學到大學,他都會密切關注應知學校的貼吧、社群、表白墻。
在這種校園八卦平臺上,應知作為顏值和才華成正比的男生,無疑是被討論的常客,表白他的人不計其數。
但最近,路懸深發現應知被一個人用很病態的文字告白了好多次。
他當即聯系校領導,找到表白墻皮下,卻因為對方投稿后便刪了好友,無法通過賬號追蹤。后來表白墻關閉整頓,重新規范審稿制度才重新開放。
像元旦晚會這種活動,人多雜亂,他有點放心不下。
他本來不打算露面,等應知結束表演,坐上回家的車,他就返回路宅。
然而氣象臺有誤,突然下雪了,他在大屏幕上看見應知面部那一瞬的抽搐。
很早很早以前,應知說過,每個下雪天都想要哥哥陪。畢竟雪包含著不好的往事。
副駕上熟睡的人動了動,換了個姿勢,路懸深視線又落過去。
應知的身體朝到他這邊來了,裹著他的黑色大衣,無意識地靠近,露出腹部的白色羽絨服。
路懸深莫名聯想到小貓翻肚皮原理——貓咪在信任的人類身邊,會睡得昏天黑地,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腹部。
這時,應知的衣兜冒起一點光邊,幾秒后暗下去,又亮,又暗下去……顯然是有人在持續給他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