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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亮起時,路懸深的照片赫然出現在屏保上。
應知嚇得一個激靈,光速解鎖到桌面,同時將手機翻轉到路懸深看不見的角度。
這是他臨時設置的壁紙,為了度過見不到路懸深的焦慮時期。
他實在心虛,便草草換成了默認壁紙,然后點開微信,開始回復各路新年祝福。
等一個超長紅綠燈的時候,路懸深忽然不咸不淡說了句:“小男神粉絲見面會從線下開到線上了?”
應知飛速打字的手一頓,反應慢半拍。
路懸深一直不太支持他過分經營這些,怕他有被復雜人性吞噬的風險。
他覺得在這方面,路懸深是個老古板。現在互聯網短視頻如此發達,人人都有當紅人的可能,而他只是作作詞曲唱唱歌而已。
他坐直身體,先給路懸深解釋剛才找他合影的絕大部分不是粉絲,然后解釋微信上的都是同學,他們在互發祝福。
路懸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顯然沒怎么信。應知剛剛一直躲著他操作手機,貓貓祟祟的。
應知把屏幕轉向他:“你看,是維意。”
路懸深視線掃過來,正巧看到羅維意發來一個小狗捧大鉆戒的表情包。
再往上,是應知發給羅維意的一句:【嗯,新的一年還要一起走,貓頭兔子不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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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車庫回到家,穿過電梯門和客廳的夾層,路懸深一路都走在前面。
應知在后面自言自語:“好冷,好餓,又冷又餓。”
冷感空靈的聲音說出來,毫無感情,像菩薩念經。
路懸深當了應知近十年的私廚,應知一翹尾巴,路懸深就知道他想吃什么。
于是,他雖然沒停下腳步,但走到餐廳附近時,轉了個彎,拐進廚房,掛圍裙,挽衣袖,洗手,開火。
保姆張嬸看見,連忙說:“先生,我來吧。”
路懸深說:“不用,你去休息吧。”
張嬸退出廚房時,門口的應知向她揮了揮手:“張嬸,新年快樂。”
張嬸笑瞇瞇看著他:“新年快樂呀,小知少爺,祝你學業進步,心想事成。”
應知也彎起唇角:“謝謝張嬸。”
張嬸走后,應知疑惑地問路懸深:“張嬸是什么時候給我們改稱呼的?”
她以前都叫路懸深少爺,叫他小少爺。
路懸深單手敲開一顆雞蛋,亮圓的蛋黃咕嘟涌入瓷碗中,“可能因為我們都長大了。”
應知不太認可這個解釋:“那為什么你是先生,我還是少爺,只去掉了一個‘小’字?”
聽著像差了輩分,明明兩個月前他也成年了。
路懸深垂著頭,邊打蛋花邊說:“因為小先生不好聽。”
“……”
應知對路懸深敷衍的態度有些不滿,但很快被路懸深忙碌的背影吸走了注意。
路懸深的姿態總是很挺拔,配合寬肩窄腰的薄肌身材,無論出現在什么場合,都顯得十分專業可靠。
一雙大手在流理臺上拿拿放放,手臂上交錯的青筋起起伏伏,應知盯著看了很久,莫名有點呼吸不暢,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屏息。
直到路懸深將滾燙的沸水沿著碗邊淋入,蛋香味一瞬間沖起來的時候,應知才意識到路懸深是在做蛋酒。
他正好想喝這個!
應知八歲之前,都在江城生活,家中發生變故后,才像浮萍一樣被帶到北城,人生地不熟地扎了根。
于是路懸深一個土生土長的北城人,硬學會了很多江城美食。
蛋花散開后,路懸深從旁邊的小煮鍋里撈出五顆半個指甲蓋大的小湯圓,放進碗里。
應知特別愛吃這種沒餡的迷你丸子,條件反射咽了咽口水:“多放點。”
路懸深說:“只能吃五顆,不然不消化。”
應知問:“七顆可以嗎?”
路懸深背對他說:“不可以。”
應知不甘心地討價還價:“那六顆,六顆總行吧?很吉利。”
路懸深繼續操作,不再理他。
加兩勺糖,兩勺米酒,再鋪上滿滿一層桂花。
清甜的花香被熱氣兒送到廚房的角角落落,彌漫氤氳,連黑色的大理石案臺和黑衣服的路懸深都變得柔軟了起來。
這些桂花是秋天摘的,兩個人一起,用桿子和網兜打下來,一半制成花醬,一半曬成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