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小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旻有時都心驚膽戰,害怕路懸深會逐漸沉淪在權力斗爭中,變成一個冷血怪物。
但好在還有應知,詭譎音樂中突然跳出的一個柔軟間奏。
無論何時,路懸深都會為應知從名利場中迅速抽身,切換成哥哥的身份,也會為應知拒絕一場利益誘人的聯姻。
在陳旻印象里,路懸深是在有了應知之后,才突然開始對權力和財富產生興趣的。
而更早之前的路懸深,其實并不在意自己的外孫身份,無所謂路家人的排擠,甚至從未想過要和路家人爭什么。
陳旻回想起有一次,路懸深剛從一個工程現場回家,他提著兩瓶好酒來串門,酒喝到一半,他發現路懸深肩膀有點僵,于是乘其不備,扯了下路懸深領口,看到半條猙獰的淤青。
“你這怎么搞的?”
路懸深立刻拉正衣服,淡淡道:“工地腳手架砸了一下,別讓知知知道?!?
陳旻驚了:“不兒,你一個金融系的,跑施工現場干嘛?就算要累積經驗進集團,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吧,你要實在不愿意享受人生,也行吧,但別把自己累垮了?!?
路懸深沉默了許久,語氣突然下墜似的發沉:“陳旻,你知道嗎?知知本來可以去a國享福,是我留住了他?!?
陳旻懵圈眨眼:你倆的小秘密,我哪里敢知道?
路懸深垂下頭,又像喝醉一樣,喃喃自語道:“不能讓知知在我身邊吃苦。”
那年,路懸深18歲,徹底脫去所有少年氣,開始拼命往上爬。
思緒回籠,陳旻嘆了口氣,他忽然覺得,他和路懸深不愧是哥們兒,各有各的難言之隱,只不過一個為愛情所困,一個為兄弟情所困。
離開路懸深書房的時候,陳旻瞟到桌子上的相框。
照片里,漂亮的男孩像個小手辦,輕飄飄的,被路懸深單手抱起,一雙細胳膊環在路懸深脖子上,大眼睛在陽光和花樹下生輝,又透著小心翼翼的依賴。
這張照片是他給兄弟倆拍的,那天高中剛放寒假,他和路懸深約去公園打球,到了籃球場,才發現身后有個小尾巴,躲躲藏藏跟了一路,貌似還摔了一跤,膝蓋蹭臟一塊。
路懸深很無語很嫌棄地問:“我把家都讓給你住了,你還想怎樣?”
八歲的應知鼻尖紅紅,帶著哭腔說:“懸深哥哥,我摔跤了,抱抱我吧?!?
陳旻突然想到,如果路懸深十幾歲的時候,上網發個帖,問“我弟弟可以當童模嗎”,絕對全網無異議。
好吧。
他要有個長成這樣,還天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滿心滿眼都是哥哥的弟弟,他八成也摘星星摘月亮,揣在兜里舍不得放下。
準備打道回府,陳旻下樓時,遠遠往客廳看。
沙發上,應知正擺弄著吉他,白皙的面頸皮膚被燈光虛化,霧茸茸的,像個不小心降落在那里的小天使……
如果不對他冷臉的話。
其實除了路懸深,應知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模樣。
陳旻自然知道這點,但還是有些許憂傷,畢竟他是他哥最好的哥們,從小看著他長大,怎么著也值得一點特殊待遇吧?
路懸深把陳旻一路送到大門口。
陳旻沖應知揮了揮手:“知知,旻哥走了哈?!?
應知抬眼,看到陳旻的袖扣上有一朵天竺葵。宋天昭脖子上的項鏈也是天竺葵。
“等等?!睉弥謾C走向玄關,將一個二維碼遞到陳旻面前,“我們還沒加過微信吧?”
陳旻一愣。哎喲喂,天使顯靈了!
他頂著路懸深略危險的眼神,一秒掃碼,光速遁走。
路懸深率先坐到客廳茶幾邊的沙發椅上,看向應知捧著手機摁摁摁的背影,“過來,坐到哥哥對面來。”
應知正站在玄關給陳旻改備注,聽到召喚,立刻小跑回客廳,往兩邊看看:“坐你旁邊可以嗎?你旁邊還有空位?!?
雖然很小,只能擠著坐。
路懸深:“坐對面。”
應知:“……好的吧?!?
應知坐下后,路懸深問他:“宋天昭和你說了什么?”
應知回頭抓抱枕的手一頓,轉身,對上迎面而來的視線。
路懸深生物學上的父親是個中歐混血,因而他的眉弓比較明顯,如果不笑,眼神就會有種凜冽的感覺。
應知將抱枕摟進懷里,用力壓住想要躲開對視的心虛,頭腦迅速運轉:“唔……就一些日常話題,她說她有個遠房表妹也喜歡音樂,打架子鼓,和我一個學校,很巧?!?
路懸深明顯不太信:“沒別的了?”
應知搖搖頭,意識到什么,趕緊補了句:“宋小姐是個非常好的人喔。”
路懸深沉默幾秒,問:“哪里好?”
應知答:“漂亮?!?
路懸深說:“只是漂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