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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懸深按了按鼻梁:“路總,您知道現在幾點嗎?”
路女士好歹年芳五十,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即便有些醉醺醺的,仍然敏銳地聽出路懸深聲音里微不尋常的啞意,貌似還夾雜著幾分被打擾的慍怒,她頓時好像明白了什么:“喲,老媽是不是打擾你好事啦?”
路懸深:“沒有。”
路女士哼哼兩聲,意思是“你就裝吧”。
由于堅信自己的判斷,路女士連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這兒子一門心思搞事業,對哪家姑娘都看不上,當初好不容易和宋天昭牽上紅線,結果沒多久就吹了,都快27了,只談過一次戀愛。
現在他有應知相伴,還不算孤獨,等到哪天弟弟羽翼豐滿,成家立業,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沒老婆沒孩子,只能慘兮兮地孤獨終老。
一想到那凄涼的晚景,路女士天生麗質的臉上就愁出幾道皺紋。
路清如興致盎然道:“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你猜我剛剛和誰吃完飯?”
路懸深不甚感興趣地“嗯”了一聲,左不過是八塊腹肌一米九的嫩模,用幾天就丟的那種。
路清如:“跟你付叔叔一家。他家那個小女兒你還記得不,跑到a國讀書那個,說是這么多年特別思念祖國,非要回國讀大學,報的c大,和知知一個學校,你說巧不巧?到時候兩個小孩也能做個伴,就是不知道知知還記不記得這個小玩伴,人小姑娘倒是挺期待和知知再見的。”
路懸深頓了頓,眉心微微皺起來。
應知的成長過程,任何方面都稱得上快人十步。
由于寄人籬下,他很早就學會察言觀色,十歲便確定了愛好和人生目標,小學初中各跳一級,17歲不到進入大學,18歲開始發展事業……
可唯獨感情方面,應知好像天生缺根筋一樣。
正因如此,路懸深幾乎沒操心過他早戀的事。
但也只是幾乎。
例外就出在這個付家的小女孩付苡安身上。
她和應知曾是小學同班同學,兩家住得近,接送應知的司機偶爾也會捎帶上她,兩個孩子一來二去也就混熟了。
當時的應知由于思想早熟,和同齡人很難聊到一起去,唯獨付苡安聰明伶俐,還會拉大提琴,和應知說話時,總能接住一二。
那段時間,付苡安成了應知向路懸深提到頻率最高的同學,雖然都是路懸深主動問起的。
后來應知從四年級跳到六年級,小姑娘無法接受事實,在家里鬧著也要跳級,愁壞了付家父母。
路懸深去學校接應知的時候,正巧看到應知剝糖給她吃,還摸她的頭發,安慰她別哭了,兩人坐在高高的臺階上,頭頂杏花飄落,儼然一副青梅竹馬的美好畫面。
但他不太喜歡眼前這一幕。
路懸深那會兒還沒完全變成現在沉穩的模樣,保留了幾分青春期的壞脾氣,于是他當場就把應知從高臺上抱下來,沖還在流眼淚的小姑娘說“你爸爸在門口等你”,然后拉著應知頭也不回走了。
沒兩年,付苡安遠赴a國讀初中,路懸深也就沒再把她放心上。
電話掛斷,距離應知進浴室已經過了半小時,路懸深走到浴室門邊,敲了敲:“知知,你是不是又在浴缸里睡著了?”
浴室里嘩啦一陣水聲,然后是應知的聲音:“馬上!我馬上出來!”
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很明顯被說中了。
路懸深無聲嘆了口氣,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砰”一聲,皮肉結結實實觸地的悶響。
路懸深立刻推開門,大步走進去,又猛然停住。
黑色大理石地面正中間,應知跪坐在那里,胡亂穿著他大了好幾個號的浴袍,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從開叉的衣擺下伸出來,圓潤的腳趾被熱氣蒸出粉色。
仿佛文藝復興油畫里的圣子,審美、欲望、禁忌,三重感受疊加在他身上,輕易勾起觀賞者越界的沖動,自己卻依舊純白圣潔——誰也無法突破次元的限制,私有他,弄臟他。
路懸深沉默且長久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眼中似有暗流涌過。
應知還以為路懸深生氣了,連忙伸出雙臂,下意識用撒嬌逃避批評:“哥哥,我不小心滑了一跤,腿好疼啊,抱抱我吧。”
天生空靈的嗓音被水汽潤濕,應知一副很純真的模樣,說著以往常說的話,試圖打動面前的男人。
明明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半小時前卻偏偏要裝得成熟大膽。
路懸深在心里搖搖頭,俯身面對面地抱起應知。
路懸深身上有點被風吹過的涼意,應知早就泡得渾身燥熱,手臂立刻環住他的脖子,一雙腿圈在他腰上,恨不得像八爪魚一樣纏上去,直到被放回床上才不情不愿放開。
應知并沒有為了萌混過關夸大其詞,他的小腿的確摔青了,看著就疼。
路懸深從臥室的便捷冰箱里拿了瓶絲絲冒涼氣的礦泉水,用面巾紙包起來,稍微檢查了一下淤青狀況,然后單膝跪在床邊。
“腳踩到我膝蓋上。”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