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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停車位在室外,兩人結伴去取車。
談霄邊走邊把玩那年味十足的小馬,問張行川:“你有看春晚的習慣嗎?”
張行川說:“沒有,我是南方人。”
談霄最近剛看了他的一些采訪,他對媒體自述祖籍在膠東半島,老一輩響應援建,遷居到了南方,大學以前生活在長江南岸的新一線省會。
“我也是南方人。”談霄說,“我還挺喜歡看春晚,熱熱鬧鬧,很有年味。”
他從小獨自在北京讀書,寒暑假回歐洲,沒怎么在南方待過,但因為他媽媽是浙江人,他給自己的溯源定位,就是一個在北漂的中國南方人。
張行川開著車,談霄在副駕上扣了安全帶。
從停車場開上路,除夕夜里,街道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紅彤彤的年味。幾乎沒有行人。
濃厚的節日氛圍里,孤獨的人就會顯得更孤獨。
張行川無端生出聯想,談霄回到寂寥無人的博士生寢室,坐在孤零零的一盞白熾燈下,獨自看著喧鬧的春晚。
“別回學校了,”張行川經過了一點思考,還是把邀請說了出來,“去我家過年吧。”
談霄吃了一驚,說:“不方便吧。”
張行川道:“沒什么不方便,我家里房間很多。”
談霄是想去的,去一個有人味的地方過年,體驗雖然還未可知,總好過一個人在節日里無聊度日,很快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行川家里請的幫傭也都放了假,和司機一樣,到年初三才回來。
他住在奧園附近,一座庭院別墅。
從進大門起,院子空空蕩蕩,整棟房子都很安靜,每個聲響都有空寂的回聲。
談霄又有點同情張行川了,一個人在這大得能鬧鬼的房子里過年,好慘啊總裁。
當然他這份豪門少爺的同情心,相對很小眾。普通人真擁有這大得能鬧鬼的房子,那每一天都能過年,做夢都能笑醒了,無論如何也慘不了一點。
進門后,張行川脫了自己的大衣,又順手接過談霄的羽絨服,拿去一起掛了。
談霄很有客隨主便的自覺,他本身也有去任何地方都不會感到拘謹的見識和經驗。
“你家還是很漂亮的。”他環顧四周,這贊美不太真心。
張行川沒有留意到他此時的表情,信以為真,說:“是吧,前房主是個畫家,是人家裝的,雖然我看不太懂,來的人都說很漂亮,加上保養得也很好,我就沒再動裝修。”
談霄奇道:“為什么你會買二手房?”
他是認真不懂才問,怎么要買別人住過的房子?又不是老胡同里的四合院。
他在北京只有一處房產,購于十幾年前,因為中學需要走讀,他很喜歡四合院,但他又只有一個人,真住進去也會很無聊,猶豫再三沒有買,選了一處無趣的平層,大學住校后他也很少回去住。
張行川倒是知道,許多大學生對于“成功人士”的財富量級,認知比較模糊。
他還是對談霄做了解釋:“因為我是最近幾年才了有點錢,北京現在新房很少,我只有二手房能選,這房子還有貸款沒還完。”
談霄對張行川這位中國互聯網新貴的經濟情況,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他想起周若飛那句“適合當贅婿”的戲言,忍不住露出點笑意。假如他是談韻的話,與其去和不知所謂的豪門聯姻,真不如選擇一個性情穩定的中產帥哥來共度一生。
從這個角度看,張行川還真是很合適的人選。很可惜,他和張行川都是男生。
“你隨意一點,”張行川說,“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自己找一下。老實說,家里東西我也不太清楚放在哪。”
家里暖氣很足,談霄想喝點冰的,去開了客廳冰箱,又看旁邊酒柜,發現東西還備得挺齊全,說:“那我可以自己調酒喝嗎?”
張行川去打開了沒用過幾次的電視,調臺到春晚直播,說:“當然。可以給我也來一杯嗎?”
談霄今天為了應除夕的景,特意穿了件華麗的新襯衫,孔雀藍絲絨布料,領口綴了細碎小珍珠,他又很白,站在吧臺的暖色燈下,如一灣秀逸湖水,波光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