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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于懲罰是什么,他有點猜不到,可能是會遭遇身體暴力,例如說揍他幾頓?
也可能是剝奪他所有的財物和經濟支配權,讓他流落日內瓦街頭,像個乞丐,那也很慘了。
但是現代社會,他真吃點苦頭,也還是有很多可以回來的辦法。
真有可能會扣留他嗎?
張行川的擔憂,要比談霄黑暗得多。
周若飛曾對張行川說過,將來談韻真正掌權后,很可能會讓談霄當她的第一繼承人。
然而談霄本人不可能當上doria家的掌權者,從各方面考慮都不存在這種可能,一個加入了中國國籍,且有著中國面孔的年輕男孩,絕無可能被doria家族認可。
要么周若飛是胡說八道,要么就是談韻另有打算,她需要的不會是讓談霄繼承商業帝國,可能是談霄的婚姻,或是談霄的孩子,也可能二者都有,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如果前置條件為真,周若飛沒有說謊,那么談韻扣留談霄,將是一個高概率發生的事件。
張行川沒有對談霄提過這件事,也沒有說過他的暗黑猜測。這對談霄來說,是個恐怖故事。
他察覺到談霄對談韻的感情很真了,她是談霄愛過的姐姐,并且在談霄孩提時,她甚至一度扮演過類似母親的角色。
“也不一定。”張行川說,“盡量不要和華師姐分開行動,有事和她商量。”
談霄說:“好。”
兩人擁抱暫別。張行川瞥見客艙服務小姐還在舷梯上方微笑等候,他還不習慣當著外人這樣親熱,就只抱了一下便要松開,但談霄還在緊緊抱著他。
“怎么了,”張行川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問,“不是害怕了吧?”
談霄在他耳邊說:“哥哥,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
張行川的心驀然提起來,他這一瞬間有點想放棄,斗志消沉,想讓談霄別去簽字了,就這樣稀里糊涂過下去吧。這世上糊涂的人那么多,不也都好好的?為什么他的談霄就一定要活得明明白白。
“你一定要去找我,”但談霄并非是在做悲觀的告別,而是說,“你聽過萵苣公主的故事吧?如果我姐真的瘋了要扣留我,我到時候就像是被關在高塔上,我會千方百計地設法下來,可我是個脆皮,靠我自己脫困也不是不行,但我可能會摔斷腿,你要和華律師一起幫我搭梯子。”
他走上舷梯,在進艙門前,回頭看了張行川,張行川揮了揮手,談霄深呼吸,進入了機艙。
起飛到降落約十一個小時,談霄把機艙臥室讓給了華律師和她的助手,那也是個女孩,他讓兩位到里面床上休息。
他自己則放倒了椅背,蓋著毯子,和張行川在微信上聊天。機上網絡很穩定。
兩人都沒再提談霄到了日內瓦后會如何,他們像平時一樣聊些戀人間的話題,甜蜜輕松地對話,就像談霄只是尋常地回家一趟。
與此同時,張行川和馮秘書在通著電話。
幾個月前m酒店集團單方面和問程解約,雖然事件得到了妥善解決,m集團被架在藐視中國市場的負面輿情中,被迫道了歉,采取了息事寧人的解決方法,但國際大集團難改骨子里的傲慢,至今仍在凍結問程預付的保證金和運營款項,問程法務也一直在多方努力,原計劃就要在本季度啟動清算談判。
談霄在微信里問張行川:你要睡了嗎?我有點困。
張行川回答:那你睡吧,想我了隨時給我發消息。
“現在就啟動談判,”張行川對電話那頭的馮秘書說,“我要去歐洲,談判我來談,我去找老賴要回屬于我們的錢。”
馮秘書瞠目結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給張行川當秘書這幾個月,幾乎沒在非工作時間接到過總裁的電話,總裁不打則以,一打驚人,大晚上的要做這么重要的決定?要搞這么大的事嗎?
馮秘書說:“為什么非要現在?不等明天再和法務開會商討下?而且這也不用您親自去吧。”
張行川道:“必須現在,盡快讓我拿到清算談判的邀請函。我要去加急辦申根。”
總裁親自去找賴皮集團討債只是手段,他的目的就是要快速辦簽證,普通渠道要十五天起,那太久了,有了緊急商務為由,有充分的事由和手續,就可以走加急通道,三到五個工作日出簽。
飛機穿過深沉的云海,談霄在機上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