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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度的環繞音效,隔絕了外界的大部分噪音。林放單手支頭,卻興致缺缺。
片子是部好片子,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看不進去。
房間很暖和,暖和到讓飯香變得格外明顯。碩大的液晶電視屏幕,模糊倒映著身后席歲的影子。
林放看著,恍惚覺得回到了過去。回到了某個極為平淡的日子,平淡到他其實并沒有太多具體的記憶。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夢,仿佛只要他不回頭,就能永遠留在過去,留在他和席歲還能共處一室,嬉笑打鬧的過去。
電影畫面里, cecilia手握花束,穿梭在綠野之中,宛若一頭精靈小鹿,自由而靈動。
可林放的目光始終聚焦在屏幕的一角,那一角里,朦朧的影子正低頭忙碌。
忽然。
影子抬頭望向他。
林放的心臟猛地一跳,毫無準備地,在那狹小的一隅的里和席歲對上了視線。
席歲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不是。
前兩次的失敗讓林放變得謹慎不少,他一動不動,喉嚨緊到幾近窒息。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隨著綠野之中,少女的腳步一下一下地躍動。
時間無限延長,長到足夠林放回味一遍初見時的心動。
旋即,熒幕的畫面一轉,少女走出綠林。
一隅里,席歲的手越過灶臺,拿起了對面架子上的調料瓶。
意料之外,又預料之中。林放黯然垂眸,許久過后,搖了搖頭。
身后,目光以外,灶臺前的席歲握著調料瓶抖了抖,直到第三下,才發現瓶口還未開封。
第5章 過期愛人
電影演過四分之一,席歲的面出鍋。
林放趿上拖鞋,起身走向餐桌。他拉開椅子落座,看著桌上孤零零的一碗面,心涼了半截,卻還是問了句,就一碗?
席歲放好筷子,將面推給他,給你煮的。我不餓。
聽到這話,林放瞬間怔愣,還想客套一句我也不餓,但斟酌了一下,實在說不出口。晚宴上他就什么都沒吃,剛才還干了幾十分鐘體力活,這會兒確實餓。
他沒搞推來推去那套,道了謝,夾起一筷子面送到嘴邊,稍稍吹涼,大口吃了起來。
用煎蛋熬過的面湯帶著獨特鮮香,湯底加了麻油和大蔥絲提味,是他最喜歡的口味。
林放咀嚼的動作放緩,盡量克制住自己不去多想。
不過是一碗面而已,一碗恰好符合他口味的面而已,并不代表什么特殊的含義。或許席歲只是出于好心,或者有別的什么目的。
這樣想著,反倒多了幾分心安理得。
他吃得認真,埋著頭一口熱湯一口面,絲毫沒有察覺對面的席歲一直在看著自己。
席歲的目光很靜,帶著些無法辨認的情緒。既像漫無目的的出神,又像專注深入的審視。
直到林放碗里的面條過半,他才慢慢開口,吃完,你就可以走了。
林放夾面的手滯在半空,半晌后,嘆了句果不其然。
他就知道,沒理由好心給他煮面的。
一顆糖一巴掌,真是被席歲運用到了極致,他都要懷疑,席歲就是有意為之。
他手里挑著面,顧左右而言他,有泡菜嗎?
短暫沉默,席歲聲音沉了一個度,林放。
語氣夾帶威懾,像是怕他會賴著不走。
林放嘆出了聲,挺直腰板靠住椅背,和他對視,我本來就沒打算留下過夜。
他笑,眼神是執拗的,但有些事情我們要說清楚。現在這樣算什么?我們今晚,算什么?
總不能睡了就是睡了。
不是說同一個人不愛兩次嗎?不是說沒必要聯系嗎?
林放沒有吃虧的陋習,所以一定要問清楚。
席歲面不改色睨著他,說出口的話能氣到人吐血,算我倒霉。
林放咬牙,這種理由蹩腳到無法說服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他不信,席歲,是男人就跟我說句實話,為什么愿意和我上床?
如果一點愛都沒有,如果只有恨,今夜又怎會甘愿糾纏。
席歲一雙墨瞳淬了冰,他仿佛看穿了林放所想,在幻想將將成形時,毫不猶豫給出一擊,
不要用過去的記憶,對我們現在的關系抱有幻想。
林放顫眸。
席歲置身事外般冷靜,我們分開了五年,很多事都不一樣,就例如今晚和你。你覺得從前的我,會隨便和陌生人上床?
一針見血的反問,林放感覺心在滴血。他幾乎立馬反駁,我們不是陌生人。
席歲沒有否認,也不認同,不是。但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