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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黑尾先生點了點頭,笑容讓他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些,也沖淡了些許嚴肅,“我兒子的畢業典禮,怎么可能錯過。”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被黑尾攬著的上川野彌身上,那局促感似乎更明顯了些,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才溫和地開口:“這位是……?”
“啊,介紹一下。”黑尾鐵朗的手臂緊了緊,語氣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甚至有點炫耀的意味,“這是上川野彌,我的女朋友。彌,這是我爸爸。”
“伯父您好,我是上川野彌。”上川野彌立刻躬身,禮貌地問好,心里也有些許緊張。她早知道黑尾父母離異,他主要由母親撫養,父親因工作性質(似乎是建筑相關,需要長期跟進外地項目)常年在外,父子之間血緣親情深厚,但伴隨著黑尾的青春期成長和父親的缺席,那份親密無間難免添了些許距離感。
“你好,上川小姐。”黑尾先生非常鄭重地微微欠身回禮,他看起來努力想表現出親和力,但動作略顯僵硬,“常聽鐵朗提起你,謝謝你……一直照顧他。”他似乎想多說點什么,比如夸贊女孩乖巧可愛,或者問問學業,但嘴唇動了動,那些屬于長輩的、慣常的寒暄似乎卡在了喉嚨里,最終只是化作一個更溫和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兒子結實的肩膀,“……很棒。”
這句沒頭沒尾的“很棒”,聽起來有些笨拙,卻透著一股純粹的真誠。上川野彌不太確定他是在夸兒子順利畢業,還是在夸他找到了女朋友,或者兩者皆有。但這份笨拙反而讓她放松下來,她回以一個甜甜的、毫無芥蒂的微笑:“伯父您辛苦了,趕回來一定很累吧。”
“不累,不累。”黑尾先生連連擺手,神情明顯松弛了一些。
接下來的時間,黑尾先生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攝影師的角色。他不太擅長指揮pose,更多的是沉默地捕捉著瞬間——黑尾與夜久、海信行勾肩搭背的搞怪,與山本、列夫模仿排球動作的活力,與研磨站在一起時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當然,還有無數張黑尾與上川的合影。有些是黑尾強勢地摟著她,對著鏡頭露出標志性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有些是上川微微靠在他身側,兩人相視而笑,眼神交匯處流淌著無需言說的情愫。
上川野彌悄悄觀察到,鐵朗在和父親單獨說話時,語氣會比平時和隊友們在一起時稍顯正式,少了幾分插科打諢,多了幾分認真的傾聽。而黑尾先生看著在人群中熠熠生輝、已然長成挺拔青年的兒子,眼神里充滿了欣慰,以及一絲作為父親,錯過了部分成長關鍵節點的、淡淡的悵惘與感慨。這種微妙又無比真實的父子互動,為這個本就充滿紀念意義的日子,更添了一層復雜而溫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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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的實感,并未在畢業典禮的喧囂結束后立刻達到頂峰。中間還隔著一個不長不短、大約三周的春假。
這三周,像是被偷來的、浸泡在蜜糖里的時光。因為大學的開學日期已經確定,反而消解了那種迫在眉睫的焦慮感。他們擁有了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幾乎天天膩在一起。一起去東京塔看夜景,去臺場海濱公園吹風,去探索那些以前總說“下次再去”卻一直沒去成的小店,或者干脆就賴在誰的家里,看一整天的電影,分享同一副耳機,在沙發上依偎著睡著。
這種過度飽和的陪伴,像是一種預支的幸福,也像是一種無聲的補償,試圖在分別前,將彼此的氣息和存在感,更深、更牢地刻進生命里。
然而,日歷終究還是一頁頁無情地翻過。當四月的腳步臨近,櫻花開始綻放的時候,離別的鐘聲真正敲響了。
“下周三早上……的航班。”春假最后幾天的某個傍晚,黑尾和上川并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際,他輕聲說道。這一次,語氣里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和猶豫,只有確定的、即將到來的分離。
“嗯。”上川野彌點了點頭,感覺喉嚨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宿舍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了,媽媽幫我寄了大部分,剩下一點隨身帶過去。”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她,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帶著慣有的親昵,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到了那邊安頓好,就給你發信息。你會一直拿著手機的吧?”
“知道啦。我網癮那么大,肯定常回你信息。”她仰頭看著他,努力讓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盡可能明亮的笑容,“你也是,剛到新環境,肯定有很多事要熟悉,社團啊,課程啊……但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別熬夜。”
“啰嗦。”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我會想你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呢喃,直接敲打在彼此的心上。
“……我也是。”上川野彌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片刻的溫存,將他的氣息、他的溫度,貪婪地刻印在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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