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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的情緒應該更加高漲一點的,或者說見面時預計是打算先抱怨,再假裝訓斥的,不是因為別的任何事情,只是因為這孩子不告而別卻又把自己弄得發燒昏倒,這種沒有照顧好自己的離家出走就過于任性了,大人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但萩原研二從伯原忠諫醫生那里看到了和月腦部檢查的診斷單。
和月捧著披薩啃,他大約是餓了,吃的速度很快,然而在這樣的速度下,他的咀嚼依然安靜,動作優雅,比起“組織的實驗體”這種身份,他更像是一個從小生長在古老家族、被嚴格教養于深宅之中,好惡和思想都被人為塑造框架的小少爺。
或者那個組織本來就是這樣對待和月的,不知人世的嬰兒,或許是抱來的,或許是人口販賣,又或者是組織的基因實驗,總之,從記事起就被嚴格的教導,灌輸黑暗的思想,所以和月雖然知道什么事情是違反法律的、是“世俗意義上為人所不容的”,但卻并不覺得這是錯的。
不管怎么說,養成這種思維,絕不是和月的錯。
把診斷單的內容埋入腦海,萩原研二安靜的深吸一口氣。
當初波本對伯原醫生的拯救行動出了一點點意外,指的就是他和小陣平無意中插了一腳。為了任務順利完成,組織的黑暗與詳情不得不被迫向他們展開。
波本咬牙切齒的讓他和小陣平簽保密協議簽到手軟,好幾年不見的同期,從此以后成為了降谷零的協助人和緊急聯絡人之一,但除非必要,小降谷是絕不會輕易聯系,他們更不愿意讓他們知道太多關于組織的情報。
——萩原警官對此感到不滿,松田警官很贊同幼馴染。
但他們都知道降谷零在很努力的保護他們,為了不給同期本就艱難的臥底生涯橫生枝杈,他們也只能按捺住這種不滿,并對降谷零但每一次求助都全力以赴做到完美。
偶爾也會失手。
比如這次。
降谷零半路撿到的孤兒,因為任務無暇顧及而交到他們手上,卻被他們弄丟了。
不要說“和月是自己走的”以及“和月是在福利院被弄丟的”,萩原研二不接受這種推脫責任的說法。
明明他們是最優秀的警察,為什么沒能立刻就發現福利院的不對勁?
而現在,他知道了這孩子或許與組織有關。
和月大概不會回到福利院了,他或許會參與到證人保護計劃,又或者有其他的去向,萩原研二不知道過了今天,還能不能再見到這孩子。
和月的人生還有很長,終究會有人,或者有生活來教訓他的肆意妄為,況且他已經為這一點任性付出了高燒的代價,既然如此,萩原研二又何必還要做個掃興的警察,把這點相處時間用來說教呢?
看著警察閃亮亮的雙眼,以及眼下若有似無的青黑,和月咀嚼了一會披薩香甜的芝士卷邊餅皮,隨后站起來,轉身向沙發走去。
萩原研二楞了一下,隨即追上去:“誒?小和月,已經對研二哥哥的說教感到厭煩了嗎?”
補藥啊!他還沒說什么呢!明明他都已經準備放海了!
和月把自己塞進沙發,蓋上了毯子,然后認真的看著萩原研二:“不是哦,研二哥哥,只是我渾身沒力氣,雖然很抱歉,但能拜托哥哥今晚就在這里休息么?直到安室先生來接我。”
說起來自己本來就是被拜托了照看這個小孩的吧?小降谷沒來之前自己肯定是不會離開的。
萩原研二關上主燈,在黑暗中盯著和月看了一會。窗外月色清淺,燈光暗淡,黑色與灰色涂滿斑塊的房間內,他隱約只能看到對面隆起了一小塊,像是睡了一只大號的貓貓狗狗。
男人忍不住有點想笑。
這是一個非常細心又溫柔的孩子,他會為了讓照顧過自己的警官多休息一會兒而放棄等人的執念,甚至說可以是在壓下自己可能被拋棄的恐懼。
他的靈魂底色絕非惡類,只是被那個黑漆漆的組織涂抹了一些陰暗的染料。
還好,這孩子還小,還來得及將那些臟東西清理出去,他會長成更好的大人,有很好的未來。
坐在對面沙發的萩原研二這么想著,伴隨著休閑室內柔軟的沙發,以及房間內回蕩的披薩香味,快兩天沒睡過覺的男人無法抵抗睡神溫柔召喚,身子一歪,以一個四仰八叉的姿勢橫著沉沉入夢。
仿佛只是一秒鐘,翻身的萩原研二在夢中墜入深淵,失重感幾乎瞬間驚醒了男人,他踉蹌的睜開眼,眼前是差點給他英俊臉龐親密接觸的矮桌桌角。
警察倒吸了口冷氣,趕緊坐直了身體,用力揉自己被壓得發紅的臉頰,隨后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發出了一聲慘叫。
“天亮了?!和月醬?”
房間里只剩他一個人以及滿室陽光,萩原研二猛地站起身,發現昨天被小孩蓋著的毯子居然在自己身上。
幾乎在那一秒,什么「小孩偷跑出去,臨走之前還笨拙的把被子給他蓋上,可能還看著他無聲的道歉,然后就這么徹底消失在了人群,從此以后再也見不到/十幾年后再見,對方已經回到組織,成為了高級代號成員……」這樣一個跌宕起伏可以用來投稿的故事瞬間浮現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