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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霄從前給嘉欣打過下手,很了解總裁辦的工作內容,前同事們以前和他就相處很愉快, 現在他還有了總裁家屬的buff,對他的臨時性調配,也都給與了充分配合。
半個月后, 談助理協助馮秘書,把總裁辦重新盤活了起來。
只是出于避嫌的考慮,談霄日常很少進出總裁辦公室,特別是工作時間,盡量不去和張行川同框出現。
晚上他去張行川家過夜,或者張行川到他那邊留宿,次數基本上對半開,總歸兩人每晚都在一起,早上到了公司才分開,各忙各的事。
談霄寒假里來問程實習的時候,日常穿著雖然也很時髦,可也保持了男大的氣質,一看就是實習生的青蔥模樣。這次被馮秘書邀請,帶了使命,也有意稍稍朝著精英化的方向打扮自己,也開始穿西褲和商務襯衣,偶爾有接待活動還會打個小領帶。
為此張行川還暗地里給馮秘書記了一功。那可是精英皮膚的老婆,超辣的。
進了七月,張行川變得很忙,忙得有點超乎尋常。暑期檔已經拉開了大幕,確實也是旅行業務的大旺季,但是總裁又不必親自對接業務,談霄總覺得是哪里有點問題。
這天晚上,談霄在總裁辦摸魚,說是在加班處理瑣碎小事,其實是想等張行川一起回去。
張行川的辦公室空著,不知道是又去了哪個部門。
昨天談霄住在張行川家,但張行川回去得很晚,晚上還被工作電話吵醒,出去接了好幾次,談霄等他回來,想問他怎么了,又看他困得要命,只好也讓他先睡。
到了早上,談霄和準備早餐的阿姨說著話,張行川很匆忙地下樓來,說有事得先走。
談霄很擔憂地跟出了門,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司機開了車在門外等,張行川已下了臺階,又快步折返回來,對談霄簡短但認真地做了解釋:“公司業務的事,和酒店供應商的合作出了點問題,相關部門的同事已經在等我過去商討,我趕不及了,得快點去。”
談霄只是需要知道發生了什么,說:“好,那你快去吧。”
張行川握了握他的手,出門上車,走了。
一整天里談霄都沒見到張行川,總裁辦的氣氛也有點壓抑。談霄知道自己不能隨便找人打聽,他雖然坐在普通工位上,但大家都知道他不是普通員工,多事之秋時他做點什么動作,很可能會被視作張行川的授意。
等到了九點多,也大半天沒見過的馮秘書腳步匆匆地進來,到辦公桌抽屜里拿了個充電寶,又立即要離開。
“你們在哪開會?”談霄問他。
“大會議室。”馮秘書顯然還不知道談霄并不了解內情,只著急忙慌要走,說,“你別等總裁了吧,出了這么棘手的事,今晚還不一定能不能回家。”
談霄從總裁辦跟了出來,馮秘書走得飛快,已經進了大會議室,里面燈火通明,張行川和總部幾位臉熟的高管都在,問程有了不小的危機事件。
問程的長期合作方,一家全球酒店連鎖品牌,m酒店集團,和問程的本輪合作下個月即將到期,原本續約協議也在如常推進,一切風平浪靜,今天凌晨,m集團忽然發函,聲稱有了戰略調整,將不再和問程續下一期的約。
之后m酒店更以系統升級為名,直接切斷了api接口,問程方徹底無法獲取該集團旗下所有高中低端酒店的房態和價格,平臺上數百家海內外酒店的頁面,都自動顯示了“該酒店當前無可用房源”。
問程在國內旅行服務平臺中只能算是一梯隊的末位,上游超級體量的酒店合作方搞這一出,問程平臺的流量立刻有了明顯下滑。
目前這事還沒完全發酵。財經媒體也還在觀望,輿論一旦出現問程供應鏈危機的信息,后果就會變得很難控制。
其他中小供應商也在陸續發現這個情況,自然而然會擔心賬款安全,已經有幾家向問程提出縮短賬期或提前結款的要求,如果再這么發展下去,極有可能演變成擠兌。
到時輿論危機擴大,資金鏈也出現問題,恐慌傳導會在短時間內就形成鏈條,問程的股價勢必也會受到影響。
金融事業部的孫副總原本在休假,突然出了這事,簡直晴天霹靂,緊急趕了回來,張行川已經一對一和他談過,白天里也第一時間和其他核心高管談過。
公司現金流充足,也有應對方案。這個時候更需要穩住高管們,大家的期權股權崗位都不會受影響,問程和問程人在共軛難關時更要彼此信任。
因此在場其他人吃過定心丸,表現得都很冷靜。
唯獨孫副總氣得要死,他從阿那亞跑回來,西褲底下還穿著沙灘褲,說:“到底是誰把m酒店惹到了?這些年合作得一直好好的,我們問程身家清白,光明磊落,它要解約也該和老是被約談的那幾家解,怎么就輪著拿問程開涮了?”
嘉欣在旁邊很鎮定,她剛調去商旅事業部任副總監還不到一個月,就遇到了這種事,當然也開心不起來,但聽了孫副總這話,還是開了個玩笑說:“我們問程如果也總是被約談就好了,m集團還不見得敢這么草率就發函解約呢。”
這明擺著是上游大集團出于某種原因,在打壓下游端的問程。雖然還不知道動機和目的何在,但這么明目張膽,也是因為問程并非國內top,市場份額占比有限,并且還嚴格遵守相關法紀法規,那看起來就很好欺負了。
張行川和公關事業部的負責人簡短交流了幾句,現在已經有網友發現了平臺的異常,網絡上也有了問程頁面部分酒店顯示暫不接單,但其他平臺很正常的對比截圖流傳出來。
財經新聞那邊如果有更新動向,問程就需要在第一時間做出正面回應。
這時張行川忽然看到了談霄在隔斷玻璃外,他對旁邊人交代了下,自己快步出來。
“你怎么還沒回去?”張行川這時候還笑得出來,對談霄說,“你先回家,我這邊忙完不知道要幾點。”
他必須要在今晚就把應對本次危機的戰略方向定調并傳達給所有人。
談霄茫然地看著他。
張行川道:“聽話,先回去。”
“是不是……”談霄深呼吸了數次,才說了下去,“這是不是我家里做的?”
張行川沒有回答,但他被問到這個問題的反應很微妙。
談霄立刻就發現了。張行川應該也察覺或是猜到了源頭,那是來自歐洲某一股原本和問程毫不相干的勢力。
“應該是我姐姐。”談霄梳理了下思緒,說,“她在21年主持收購了一家大型酒店管理公司,這家公司管理全球超三百家酒店的運營系統,m集團不續約就算是戰略調整,可是api接口說關就關,很可能是因為,運維權限本來就在doria家族手里。”
張行川:“……”
在張行川的猜測中,談霄家里人也許是透過航運公司向m集團施壓……原來根本用不著這么麻煩,還是他見識淺薄了。
談霄之前樂觀地以為談韻不會干預他的戀情,甚至還異想天開,覺得她有可能會來祝福自己。
然而以談韻的性情,這就是她表達反對的態度。她可沒有周若飛的閑工夫,她不會來當面質問弟弟為什么要和男人談戀愛,直接把張行川的小公司一指頭按死,就一了百了。
隔斷玻璃里是正在為這事殫精竭慮的問程同事們,他們原本不必遭遇這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