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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蔣星洲半點不懼,踹了人反而施施然的走近她半蹲下來, 眉眼間盡是陰鶩:“你以前就是這么說芩初的嗎?”
別看蔣星洲如今看起來好像挺好說話, 可這人前面十幾年都是混不吝的主,管你什么男人女人,得罪了他, 他就敢整得你在海城都待不下去, 也就是出國留學(xué)那幾年才學(xué)著收斂了些,但若真以為他人畜無害,那就是笑話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自己動過手了,尤其是對方還是這么個中年婦女, 本來蔣星洲確實是不屑和她計較的,可是……這人口口聲聲針對的都是芩初,就叫蔣星洲忍不下去了。
“你還想打人不成,我告訴你,我要報警,你給我賠錢,我要你坐牢去……”周萍本來還想叫囂,但蔣星洲那狠戾的神色讓她也有些怕了,語氣都有些外強(qiáng)中干起來,又沖著樓上大叫:“兒子啊,你媽都要被人打死了,你還不下來救我,大家快來人啊……”
蔣星洲站了起來,冷眼看著他,周圍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走過來,卻都隔著幾米遠(yuǎn)不敢靠近,這是條老街區(qū),好些都是住了許多年的老街坊,對周嬸的為人早有熟知,便有的直接當(dāng)做熱鬧看,但也有人說好話道:“哎,周嬸這人也就嘴巴壞了點,小伙子別動手啊。”
但都沒上手?jǐn)r。
這個時候,樓上的芩舅媽也聽到動靜下來了。
眼看著周嬸還躺在地上呻吟叫罵,而蔣星洲站在不遠(yuǎn)處冷眼看著,芩舅媽連忙上前:“小蔣,你怎么打人了,哎喲,阿萍你沒事吧?”周嬸的名字就叫周萍,芩舅媽和她同齡,便多數(shù)時候都直呼名字。
她性子是有些老實的,芩舅舅更是個厚道人,因此芩家在周萍面前,多數(shù)都是弱勢的一方,芩舅媽向來喜歡大事化小,啞巴虧吃多了,也只敢躲著人走,向來不會正面起沖突。
所以習(xí)慣性的,她首先就示了弱,走過去就要扶周嬸。
不得不說,姓周的之所以養(yǎng)成這么一副德性,就是被芩舅媽這類人慣的,人家就逮著你這種慫包欺負(fù)呢。
這不,她這邊才示弱,那頭周嬸就仿佛得了什么依仗一般,立刻哎呦哎呦的叫喚得更厲害了:“你們家什么人啊,他剛剛可是踹得我都飛出去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賠錢,我要報警,上醫(yī)院拍片去,這肚子疼的我……”
芩舅媽立刻急了:“可不能……哎呀小蔣,你快過來說句話,這鄰里之間的,哪里就要鬧那么大了,小蔣就是不對,我讓他陪個不是,您別和我們一般計較……”
蔣星洲聽不下去了,他走過去道:“你想報警就去,讓我再聽你說我女朋友一句不是,你信不信……我能整得你后半輩子都沒好日子過。”
后半句,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只有周嬸和扶著她的芩舅媽聽到了,周圍人只聽得前面那句,頓時不少人都覺得周嬸是活該,平時嘴碎也就罷了,當(dāng)著人男朋友的面說對方女人,被踹一腳都是輕的,換個脾氣暴躁的,指不定直接送醫(yī)院去了。
不過現(xiàn)在也沒差了,圍觀的好心路人原本還想勸兩句,這會兒也不勸了,甚至隱隱有些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就周嬸這為人,平日里得罪人的可不少,人家礙于面子沒和她一般計較,還真當(dāng)自己能耐了,現(xiàn)在撞上鐵板,挨打也是該的。
還沒等他們散去呢,一個高大的男人拿著塊板磚就沖過來了:“操你媽,你個老不死的說我姐什么了?”
芩楊早忍這老太婆很久了,剛把車開過來就看到這圍了一圈人,沒想到就聽到他媽的聲音,還有后來蔣星洲那句話,他一聽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那老太婆嘴里能說幾句好話?
他媽居然還扶著人家,芩楊氣得只想打入,正好附近有人家在重修,地上還落著幾塊板磚,芩楊想也未多想,拎上一塊就沖過來了。
周嬸原本就被蔣星洲那句話唬住了,她是慣愛耍賴潑皮的人,俗話說,軟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蔣星洲不像不要命的,但他像要你命的。
周嬸就怕了,正想著怎么辦呢,后頭來了個更橫的,直接帶著板磚沖過來,周嬸嚇得一個激靈,竟是把扶著她的芩舅媽推前面擋著了。
得虧芩楊反應(yīng)得快,不然這板磚該落他親媽身上去了,周嬸卻趁著這時機(jī),一轉(zhuǎn)身溜進(jìn)旁邊自己家去了。
蔣星洲他們其實不是追不上,只是沒追罷了,他打定主意回去定要讓她們家吃個教訓(xùn),方才那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的,他才來不到兩天,那老女人就已經(jīng)敢到他面前來說芩初的是非,芩初可是在長大的,和這樣的人當(dāng)鄰居,可想而知從小到大受過她多少氣。
尤其是芩舅媽的態(tài)度,更是讓他不高興。
芩楊本來想再追上去的,可被芩舅媽眼疾手快的攔住了,這萬一下手重了可是要命的,她可不愿意讓她兒子因為一時沖動犯下大事。
芩楊把板磚扔地上,到隔壁門口大聲道:“姓周的,以后離我家遠(yuǎn)點,再讓我聽到一句不中聽的話,我特么弄死你。”
芩楊十幾歲那會兒可當(dāng)過好一段時間的非主流少年,在周圍人家眼中那就是小流氓一樣的人物,當(dāng)真是沒幾個人敢惹他,周嬸早把樓下門關(guān)了,這會兒躲屋里的樓上聽著,肚子還隱隱作痛,卻見兒子和兒媳都在,兒媳抱著孩子也就不說了,兒子 居然也一副心虛之極的模樣,周嬸那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被人打了,自己兒子居然還躲屋里不敢出來。
她嫌棄芩家夫妻窩囊好欺負(fù),然而芩家的兩個小輩卻從沒讓她討到好,反倒是自己的兒子,養(yǎng)成了個真窩囊廢。
有一瞬間,周嬸腦子里也不由想到了“報應(yīng)”這個詞。
還有她女兒,這么大動靜她還在房里睡著,也不知是真睡還是裝的,周嬸只捶足頓胸:“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啊,養(yǎng)出你們這些沒種的軟蛋來。”
她兒子連忙上前哄,兒媳卻抱著孩子躲一邊去,心里暗暗偷笑:打得好。
她要是一早知道自己丈夫是個媽寶男,當(dāng)初根本不會嫁過來,為什么她和丈夫總是吵架,還不都是這老太婆造的。
要不是有了孩子不好離,她早就想離了再找人打這老太婆一頓。
再說樓下,芩楊放了狠話,回頭卻見他媽還杵在那里,神情有些訕訕的,芩楊看得心里難受又郁悶,比起別人,他更惱火的是,他爸媽都是老好人,可他爸還有些底線,誰欺負(fù)他孩子,他也會憤怒,可他媽呢,老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人欺負(fù)了還巴巴的去服軟。
小時候他們沒辦法反抗,如今他都這么大了,也能撐得起這個家了,可為什么,他媽還是這個樣子,自己扶不起來,還要求他們也跟著她,芩楊想起以前的事,心里的火氣就一個勁的往上竄,但看到他媽那副有些唯唯諾諾的樣子,又實在沒辦法對她發(fā)脾氣。
他梗著脖子轉(zhuǎn)頭看向蔣星洲,語氣不太好的招呼道:“走吧,我領(lǐng)你去別處走走。”
蔣星洲沒有拒絕,兩人都無視了芩舅媽,就這么開車走了,周圍人見沒熱鬧可看,也散去了,留下芩舅媽一人,回過神來她還覺得松口氣:看樣子這事應(yīng)該算完了。
這事可完不了。
蔣星洲和芩楊去了河堤公園,“那會兒這邊還沒修建得那么漂亮,光禿禿的,也沒多少人管,我和我姐小時候經(jīng)常來這邊抓魚。”
已經(jīng)十二月了,水到底涼得很,芩楊也沒下去,只摸出包煙給蔣星洲遞了一根,蔣星洲笑了下:“你姐不喜歡人抽煙。”這么說著,卻還是接了過去。
兩個男人心照不宣,芩楊還說:“一會兒我到旁邊買盒木糖醇。”這樣回去他姐也發(fā)現(xiàn)不了。
別的壞事他肯定不敢瞞他姐,可這男人在外,煙酒都是交際必須,哪里能戒得住,芩楊早在中學(xué)的時候就學(xué)會了,不過那會兒有一次被他姐抓個正著,很是教訓(xùn)了一頓,芩楊到現(xiàn)在還心有戚戚,以后抽還是要抽,但堅決不能讓他姐知道。
兩人安靜的抽了根煙,關(guān)系仿佛一下子近了許多,蔣星洲才問:“那姓周的女人,以前沒少欺負(fù)芩初吧?”
芩楊撇了下撇嘴:“那可不是,不過我和我姐都不是任人欺負(fù)的,她兒子那慫包,初中那會兒還給我姐送過情書,我姐理都沒理他,那老太婆不知怎的就記恨著我姐,見天的就說我姐壞話,還說我是小混混。”
“我姐每次都懟回去了,但我爸媽那里……”憋屈就憋屈在,他們小輩不認(rèn)慫,偏偏他們家的長輩先服軟了,搞得原本有理的都變成了沒理。
有時候事情確實解決了,可心里就有了結(jié)。
“她都罵芩初什么?”蔣星洲道:“剛才她還罵芩初沒爹沒娘。”
芩楊“艸”了一聲,“我剛剛就該把板磚懟她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