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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霜臉色一沉，“你故意的?！?

斯柏凌覺得有點好笑，不置可否，他摟過松霜，吻下去，“寶貝，別浪費時間了?！?

第40章 選擇6

周六，松霜決定去看望小陽和彤姨，他準備在附近的水果店買些水果帶去，正巧他走進去的那家就是彤姨現(xiàn)在工作的地方。

松霜提著水果和剛下班的彤姨往醫(yī)院的方向走，他想了想問，“以前路過這里怎么沒注意到還有家水果店，新開的嗎？”

“是新開的沒錯，老板是對已經(jīng)退休的老夫妻，剛來這邊，這里工作不算累，薪水也很可觀，又恰好離醫(yī)院近，照顧小陽也比較方便……”

邊走邊聊，一路走到醫(yī)院門口，陽光之下，人來人往，步履匆匆，一道短促的驚叫聲劃破這難得的平靜——“有人摔倒了！快叫醫(yī)生！”人群騷動起來，宛若石子投入湖面，瞬間掀起波瀾，驚呼聲、腳步聲、詢問聲。松霜和展彤下意識停住腳步，尋著方向看去。

松霜的目光猛地滯住，連呼吸也忘了，摔倒的那人與他年紀差不多大，大概是個學生，套著寬大的衛(wèi)衣，像一只折翼的鳥蜷縮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衛(wèi)衣怎么遮也遮不住那腹部隆起的弧度。

一個極其陌生的字眼閃過他的腦海：流、產(chǎn)。

那學生的父母束手無措地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醫(yī)生到來，倒地那人的臉色宛若一張白紙，一手指甲扣著地面，一手抱著自己的肚子，從喉嚨深處發(fā)出的一種被壓抑的、從齒縫間擠出的、絕望的嗚咽。

鮮血浸透淺色的運動褲，順著臺階的坡度，蜿蜒出一條鮮艷的、粘稠的溪流。血液流淌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的痕跡，衣服、地面、紗布、平車……濃稠的顏色帶著生命本身的沉重質(zhì)感，壓得人難以喘息。

松霜渾渾噩噩地杵在原地，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血，仿佛體內(nèi)某個關(guān)鍵的閘門被沖垮了。

平車推過他的身邊時，他看見那人在痛苦與失血中，嘴唇翕動著，發(fā)出微不可聞的聲音：“……救我……救我……”但很快被平車輪子的轟響壓過。

松霜感覺很長時間里他都只能聽見那一聲聲轟鳴，其他聲音再也聽不見了似的，他恍若失神地扶著墻壁站著，慢慢的，身旁紛紛的議論聲才傳進耳朵里：

“這種破鞋有什么好救的，活著也是丟人現(xiàn)眼！”

“這……怎么說？”

“你沒聽見剛才那學生的父母在吵架嗎，還大學生呢，書都念到狗肚子去了，不好好上學，在外面為那幾個臭錢跟好幾個人亂搞關(guān)系，讓打胎還不死活給，這下好了吧……也算是自作自受。”

“就是說嘛，父母省吃儉用供你讀書，不是讓你去走歪路的！”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什么臟錢都敢賺?！?

展彤聽完他們的議論也輕嘖了聲，“現(xiàn)在的人啊……”那好歹是一條人命啊，不管發(fā)生了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好好活著就會有希望，怎么能這么輕易定義別人的生命。她剛要轉(zhuǎn)頭去看松霜，就被嚇了一跳，他那臉色真真難看，煞白煞白的，生了大病似的。

展彤心臟突突直跳，拉著他的手臂問：“小霜你怎么了，你是不舒服嗎，還是被嚇到了……”

一陣劇烈的毫無征兆的胃部絞痛從深處炸開，松霜疼得瞬間彎下腰，冷汗涔涔，一陣陣的尖銳絞痛，迫使他的喉頭不斷滾動，酸澀的液體涌上口腔。

松霜腳步虛浮地沖進洗手間，干嘔了幾下，卻什么也沒吐出來，生理淚水糊滿了眼眶，最后只吐出來了一些酸水，食道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松霜不斷清洗著自己的臉、手、口腔，冷水浸潤著一切，恨不得要將那血腥可怖的畫面徹底從腦海里洗去。

松霜緩和了片刻，無法消解的情緒難以承載，他趴在洗手臺邊，脊背弓起，胃部持續(xù)引發(fā)著空虛的顫抖、抽搐。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漬，冰冷的手指打開手機，手抖著在網(wǎng)絡(luò)上搜索著一切有關(guān)于a和o之間性的知識，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這些？從來沒有人教過他。

展彤不知道他怎么了，焦急地在外面拍著門，擔憂關(guān)切著詢問里面的情況。

好久好久，里面才啞著嗓子傳來一句，“……不用擔心，彤姨，我沒事。”

她只能猜測，他可能是被嚇到了。但這反應(yīng)未免也太大了。她心生憂慮和奇怪，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直覺告訴她一定不對勁，可想要多他關(guān)心幾句，卻根本問不出來什么，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的很，也很少主動提起自己的事。

松霜從里面出來后，情緒和氣色明顯好了很多，但依舊是一副不想多說什么的態(tài)度，回到病房后沒多久就找借口走了，展彤只能再三囑托他回去后一定要給自己打電話。

今天是周六，但斯柏凌依舊加班到很晚。斯柏凌給松霜定了個規(guī)矩，就是外出的時候需要向他報備，他打開對話框，上面只有松霜發(fā)的兩條光禿禿的：

-出發(fā)了。

-回來了。

……總之非常簡潔干脆，很符合他本人。想讓他多說些什么比如去哪了、見誰了，基本上是做夢。

再點開和阿姨的對話框，發(fā)現(xiàn)他今晚吃得很少，阿姨說他的原話是：沒什么胃口。

松霜這個人就生得冷冷的，他的行事作風和表情氣質(zhì)幾乎是一致的，冷淡干脆的、追求效率的、溫和疏離的。只有在斯柏凌面前會展現(xiàn)出不一樣的那面，可愛的、孩子氣的。

這段時間斯柏凌基本上習慣了他的冷言冷語、沒什么笑臉的表情、抵觸反抗的動作，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會恨得牙癢癢，想讓那張臉露出點不一樣的表情，但他想這么久，他總該適應(yīng)了吧，可惜——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