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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柏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環(huán)住他,連人帶被子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松霜聞著alpha身上熟悉的氣息,鼻子又酸了一下。
斯柏凌問,“還想走嗎。”
松霜閉著眼睛,沒回答,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
斯柏凌看了他很久,見松霜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他低下頭,在omega的發(fā)頂落下一個吻。
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那縷光一寸寸移過地板,房間里只剩下平穩(wěn)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手銬碰觸的細碎聲響。
手銬的作用基本形同虛設(shè),生病的松霜現(xiàn)在也很難逃跑。直到第二天晚上,體溫才開始松動,降至37.5度,人才稍微清醒一點,但身體依舊極度虛弱,聞到食物的氣味就想吐,睡得也不太安穩(wěn)。斯柏凌靠近他時,連眼皮都懶得抬。
氣虛、氣郁、陰虛,三種病灶同時發(fā)作,攪在一起,燒才那么難退。燒退了,但身體的虧空還在。病只好了三分,剩下的七分,要靠養(yǎng)。醫(yī)生告訴斯柏凌,如果他再熬夜、動氣、同房,恐會再度發(fā)熱。
斯柏凌看著他病中的模樣,很心疼,只得小心、溫柔地對待,不敢在說話、做事上再刺激松霜。他很理虧,不僅沒有把人照顧好,反而還導(dǎo)致了他生病,加重了這些病灶。
實際上兩人也沒有什么說話的機會,斯柏凌為了貼身照顧,一連幾天都是居家辦公,接觸的機會增多,但松霜在病中沒有開口跟他說過一句話,斯柏凌主動同他說話,他也只當(dāng)耳旁風(fēng)。
退燒之后接下來的幾天,斯柏凌專心照顧,并記錄病況給醫(yī)生,松霜基本上全天體溫正常,每天下午會持續(xù)一陣潮熱,突然發(fā)燙和心跳加速,但很快就過去了。直到第五天,體溫才徹底穩(wěn)定下來,潮熱癥狀消失,有了一點胃口,人沒那么昏沉,但情緒依舊很淡漠,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勞倦內(nèi)傷,情志化火,于是情深不壽,對這份感情越是上心,便傷得越重。
一天下午,松霜被樓下近似吵架的動靜吵醒了。今天是陰天,沒辦法曬著太陽午睡,他慢慢地從床上睜開眼睛,不太確定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他全神貫注地聆聽,分辨著樓下傳來的動靜,另一人的聲音好像是韓決的。
他還被拷在床頭,沒辦法去查看樓下的情況。他的行為活動一直被斯柏凌控制著,活動范圍除了床上、陽臺的搖椅,就只有樓下的餐桌邊。下床、用餐、喝水、洗澡、上廁所,都得先得到斯柏凌的應(yīng)允。
樓下的聲音沒有持續(xù)多久,很快別墅內(nèi)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房門被推開,斯柏凌走了進來,見松霜已經(jīng)醒來,臉色才稍有緩和。
松霜軟綿無力地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小臉依舊是白凈漂亮的,帶著大病初愈后近乎透明的白,嘴唇帶著淺淺的粉,微微抿著。見斯柏凌進來,垂下的睫毛顫了顫,抬眸看向他時,目光空空的,沒什么神采,像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娃娃。
斯柏凌走過去,坐在床邊,拉著omega的手,輕聲問,“吵醒你了嗎。”
松霜靜靜地看他,只覺得虛偽,然后主動開口說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句話,“是韓決嗎。”話音一落,從斯柏凌的臉色就可以判斷出,大概是韓決無疑。
斯柏凌神色冷淡,盯著他說,“你很想見他?”
“他很惦記你?!?
見松霜沒說話,他又說,“可我已經(jīng)讓他滾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姓韓、因為他的身后有韓冠清和韓肅州、因為斯柏凌沒辦法打亂已經(jīng)形成的計劃,韓決根本不可能還活著站在這里跟他說話。
松霜人際關(guān)系雖單薄,但他已經(jīng)被沒收手機,快長達一周沒有和外界交流過了,能接觸的人僅有斯柏凌一個。韓決是唯一過來找他的人,可松霜并沒什么興趣見他,只是向alpha提問:
“我病已經(jīng)好了,你要怎么樣才能放我走?!?
很冷靜平常的討論條件的語氣。
斯柏凌想,他拒絕其他alpha時,是不是也是這種語氣,冷淡、不帶任何情感。聽上去就讓人感覺:你沒什么特別的,不值得我留戀。
松霜很倔,這么多天過去,還是不肯服軟,好不容易開口,連句軟話也沒有。
斯柏凌說,“你很想走?你想去哪?!?
松霜說,“去哪都好?!?
通常這樣的句式,后半句會接——只要沒有你的地方。
斯柏凌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里,“如果你想出去的話,后天可以帶你外出散散心?!?
書房,晚上十點,斯柏凌簽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看了一眼行程日歷,后天他要去郊區(qū)研發(fā)中心視察。
手機震動,周允南打來電話:“后天的車已經(jīng)準備好了,真不用人跟著?那幫老東西最近不太平?!?
斯柏凌說,“不用,視察而已,人多了反而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