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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蟒蛇似的瞳孔,一動不動落在沐之予身上,語調輕慢如刀割:“十,九,八……”
剎那間,沐之予心跳驟停。
因為他的計時,幾乎與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重合。
太大意了,這家伙果然不能小覷。
她的表情變得凝重,宋今晏卻仍舊笑盈盈的,絲毫沒有受到干擾。
“五,四,三……”
數到這里,他突然停下,似乎想起什么。
“忘了問。”他說,“圓周率是什么?”
沐之予深吸一口氣,猛地沉進水里。
“下次見面再告訴你!”
宋今晏:“定。”
可河面水紋散開重聚,都不見少女的身影。
他收回手,漫不經心地嘆息:“啊……果然又沒攔住。”
突如其來的風波并沒能讓他產生什么困擾。
他依然是那副懶散無謂的樣子,轉身朝著河中央游去,褪下衣衫,整個人浸入水中。
沐之予不會知道。
在他背后,傷疤縱橫交錯,讓那本該如玉無瑕的肌膚,變得觸目驚心。
少頃,他驀地從水下浮出,潦草地抹了把臉。
腕間鑲銀的紅瑪瑙滴下水珠,襯得肌膚越發白,而這紅色越發詭異。
宋今晏仰起頭,安靜地與蒼穹對望。
天空昏沉沉的,殘存的月光也被濃云籠罩。晚風嗚嗚咽咽,掠過他面無表情的臉龐,帶來一陣寒意。
他那充滿諷刺的雙眸,和無邊無際的黑夜融為一體,分不清是誰在嘲笑誰。
第3章 不識卿
又是平常的一天。
外界風和日麗,山中鳥鳴幽幽。
宋今晏盤腿坐于石洞內,正匯聚丹田,專心打坐。
絲絲縷縷的靈氣在體內循環,躁動的玉府逐漸平息,煥發出瑩潤的光芒。
他緩緩吁出一口氣,雙手變換捏訣,額角隱隱沁出薄汗。
馬上就要到關鍵一步化靈了……
忽然,他捏訣的姿勢一頓,于幽暗中睜開眼睛,雙眸在頭頂夜明珠的照耀下光澤熠熠。
下一刻,一抹黑色的人影憑空閃現。
好巧不巧落在他的懷里。
原本施法的手臂下意識張開,將墜落的少女接了個滿滿當當。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黑發雪膚,冰藍眼睛,每一次眨眼都透露出茫然和無措。
宋今晏靜靜地看著她。
很快地,沐之予就回過神來。
這個降落地點……
系統殺我啊!
她內心哐哐撞墻,臉上卻極力繃住,嘴唇張張合合,最終弱弱地吐出一個字:“……嗨。”
話音剛落便忍不住給自己一巴掌。
嗨你個頭,有什么好嗨的!
宋今晏被她這副悲憤的模樣逗笑,懶洋洋道:“又是你啊,姑娘。”
他說話時,唇角無意識輕挑,盯著沐之予的雙眸彎出極漂亮的弧度。
他的眼睛介乎丹鳳眼和桃花眼之間,精致得恰到好處,眼尾微揚,瞳色清潤,凌厲中帶了份玩世不恭。睫毛密而纖長,垂眸看人時,慵懶卻也深邃,令人分不清多情還是無情。
沒有人能在這樣的注視下無動于衷。
沐之予錯開目光,小聲嘀咕:“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宋今晏啼笑皆非,搖了搖頭:“姑娘,實話實說,你真的不是金錯刀派來暗殺我的嗎?”
沐之予茫然:“金錯刀是什么?”
宋今晏輕嘆一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