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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詛咒，被驅(qū)逐，然后按照既定的路線走向死亡。”

宋今晏微微仰頭, 平靜地說：“我從來沒相信過命運(yùn)這種東西。”

“你當(dāng)然不信。”杜若鴻扯了扯嘴角，諷刺哂笑, “你有浮玉仙人的教導(dǎo), 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而我只能戴著面具乞求你們的憐憫。”

“我沒有你這樣的天賦。你可以反抗一切妄想摧毀你的因素, 我卻只能一次次妥協(xié)。”

那年, 離開浮玉山后, 他便回到了故鄉(xiāng)。

再一次見到宋今晏, 則是在夜荒域, 他和東商他們成立了穹海之盟。

那個(gè)時(shí)候, 宋今晏站在陽光下，豪情萬丈地對他說——

“我們一定能建立一個(gè)，人和妖可以和平相處的世界！”

他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未來。

他知道，這是唯一能改變命運(yùn)的機(jī)會。

所以當(dāng)時(shí)尚且弱小的他，懇求加入穹海之盟，成為他們的下屬。

不久后，東商將他送往北海域，成為安插其中的棋子。

是的，對東商而言，他不過一顆隨取隨用的棋子。

這四個(gè)人，無一不是天生的驕子，天生的領(lǐng)袖。

像他這樣的存在注定只能蜷縮一隅，卑微仰望。

那一年。

太陽的光芒灼傷了他，他便想要擊落太陽。

正如現(xiàn)在。

宋今晏得到了比肩天道的能力，可他還是想要見證他的隕落。

看著宋今晏無動于衷的眼神，杜若鴻悠悠嘆息，空茫的嗓音淡淡響起。

“你可能不知道。”

“從第二次遇見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了一種感覺。”

“——這世界是個(gè)謊言，而你是真實(shí)的。”

“我想摧毀你，摧毀這種讓我恐慌的真實(shí)。”

“我聯(lián)合蕭丞破壞穹海之盟，聯(lián)合群仙盟策劃了戮仙嶺之變，我推波助瀾打造噬魂釘，試圖將你置之死地。”

“可你為什么就是不死？”

他的語氣好像真的很疑惑，漆黑的眼里，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再后來，我借助南明離火跟蹤你的足跡，走過天階，抵達(dá)菩提臺，意外得到與天道對話的機(jī)會。”

“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們所在的是這樣一個(gè)虛偽的世界。”

說至此處，杜若鴻的表情有一瞬扭曲，顯出咬牙切齒的憤恨猙獰。

“你明明看透了一切，你和浮玉仙人一樣看透了一切，卻什么都不肯告訴我們！”

頓了頓，他表情緩和，又勾起一抹笑。

“于是我跟天道做了交易。”

“只要能殺了你，就解除我和……身上的詛咒。”

這一霎，沐之予恍然大悟。

正如她曾經(jīng)猜測的一般，想出逼宋今晏取青絲以堂而皇之進(jìn)行圍剿的，從一開始就另有其人。

只是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整整十六枚噬魂釘，居然早已被宋今晏煉化，融入骨肉。

全程茫然聽完的杜有晴終于回神，蹣跚著向前，試圖觸摸杜若鴻的身影。

“父親，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杜若鴻始終背對她，冷淡不語，杜有晴終于崩潰地吶喊出聲：“為什么……為什么你會變成這樣啊……”

這時(shí)，杜若鴻突然打斷：“你的母親，并不是凡人。”

他平淡地、清晰地說：“她之所以會死，是因?yàn)榘褖墼挽`根，都給了我。”

“什……”杜有晴難以置信地僵住。

“不只是她，上一任北海域圣主，同樣被我奪走了壽元。”杜若鴻如是道，口吻仿佛討論天氣一般稀松平常，“那個(gè)詛咒從來沒有破除。”

他說：“宋今晏，大概連你也不會想到。在浮玉山的那些時(shí)間，你教給我的所有能力，最后都化為刺向朱雀一族的利劍。”

“從來沒有什么族人甘愿把全部壽命轉(zhuǎn)化給我的美好故事，真相是我殺了他們所有人，奪走了他們的壽元和天賦。”

沐之予霍然抬首。

為什么。

那時(shí)他講述這個(gè)故事，明明是一副悲傷和懷念的神色。

無視旁人的驚詫，杜若鴻繼續(x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