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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你一次。文靳一下聽懂了。
原來如此。
月亮不審問不宣判,月亮直接定罪行刑。
賀凜本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
一年前那天晚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沖到文靳家來,不過只是胡亂發了點脾氣,又胡亂親了碰了文靳一下,就被文靳按到沙發上胡來了個徹底。
總歸要還的,月亮也會復仇的。
但看賀凜連說話都還喘氣的樣子,文靳誠心問了一句:“你上得動?”
賀凜這下不笑了,只死死盯住文靳的嘴唇,“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行,你來。”文靳認命地說,“但就這一次。”
賀凜沒應聲,只拽過文靳肩膀,報復性地把他抵到墻上。
動作太過生硬莽撞,令文靳的肩胛骨一下撞上墻面,發出一聲悶響,痛得太久沒合眼的文靳兩眼一瞬白。
賀凜不管不顧湊上去,像是想吻他。
無法適應這種詭異親密的文靳條件反射般偏頭躲了一下,勉強說:“你好歹讓我先洗個澡?!?
第2章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點怪
浴室里,花灑開著,淅淅瀝瀝的熱水聲音粘稠,一直沒斷過。
蒸騰的水汽漫上半身鏡,漫過窗檐,纏去兩具年輕的、彼此熟悉又陌生的身體。
熟悉是真熟悉。路都還走不穩就已彼此相識,從小一起長大,出國念書,畢業之后又一起回了c市。這么多年里,嬰兒床換成主臥大床,不變的是兩個人類似雙胞胎連體嬰的關系。
但說陌生也是真陌生。文靳自打開竅后就一直牢牢守住”朋友“的界限,從不主動肢體接觸,出格的親密更不要說,就連隱晦的暗示也從未有過。
除了那不算一吻的吻,曾輕輕落在喝醉酒的賀凜的鼻尖。
除了一年前的那一晚,手臂圍成島嶼,制造出一場甜美至極也愚蠢至極的親密。
兩人何曾如此刻這般,鬢角擦過鬢角,皮膚碾過皮膚,呼吸蓋過呼吸。
賀凜甚至沒耐心等文靳洗完澡,更沒耐心等到上床。
他急躁地渴求著什么,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文靳手撐上鑲漂亮馬賽克磚的臺面時,連脖子上的沐浴露都還沒完全沖干凈。窗戶被蒸騰的溫柔水霧細密覆蓋,窗外生硬的日光被模糊虛焦后仍刺得他視線發白。
賀凜一個毫無經驗的直男,像平生第一次抱住一只大貓那樣手忙腳亂,最后連準備工作都是文靳親自抓著他的手。
像小時候抓著他的手,帶他寫不會的字,打不會的球。
文靳精神疲憊,心事重重,始終無法徹底放松,就這么由著賀凜不溫不火一陣后,他自己先累了,拽著賀凜的手,悶著嗓子說:“直接來吧?!?
賀凜本來就沒有經驗,這下更加不得章法。只能被本能和有限的回憶拖拽著下沉,闖入文靳多年的夢中。
夢里是最親近的兩個人。
如果此時是夜晚,那么萊茵河上會懸出一輪彎月,彎月的倒影在波浪中切出傷口,尖銳的疼痛洶涌而持續卷動,漫延去心臟。
潮水無限痛苦中承受,一片冰涼,涌動的聲音又深又重。
直男技術真的很差。
過程中文靳始終背對賀凜,閉著眼,低著頭。他怕看賀凜,更怕賀凜在這種時候看他。
他太怕賀凜表露出惡心,惡心他,惡心他們正在做的事。
也怕賀凜眼中出現厭惡和后悔,哪怕只閃過分毫,都足夠他羞愧,后悔,憤恨厭惡自己至死。
他也知道,賀凜可能早就已經惡心過了,或此刻正咬牙惡心著。
但他只要不看,就還可以埋頭當個鴕鳥,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有虧欠的人,不敢抬頭看月光。
文靳低著頭一言不發,一聲不吭,只留給賀凜一個實在沉默的背影。
賀凜盯著文靳因為忍耐而不斷聳起的肩胛骨,骨骼運動拉扯出肌肉凌厲的線條,一直蔓延去腰腹。
太漂亮了。一張一弛,像挑釁,又像撩撥。
賀凜被長在文靳身上的這根線扯住,要它因為自己繃緊再舒展。
浴室同時被潮熱水汽和詭異沉默填滿,沒斷過的水聲掩埋掉唯一一丁點泄露出的短促呼吸。墻壁和水霧構出一片隱秘安全的角落,日光之下,無人知曉這一方小天地里正在發生什么。
男人和男人,摯友與摯友,是不該和更加不該。
而此時的賀凜早已顧不上太多,一手也撐上窗臺邊沿。
沿上扣著兩只指節發白皮膚泛紅的手。一開始還隔著半掌的距離,挪動中才漸漸相貼。
直到最后,一只覆上另一只,十指交纏,死死扣進掌中,磋磨,握緊。
賀凜在自己主導的茫然中漸漸摸索到節奏和方向。
他畢竟是個男人,文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