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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
程皓遠急了:“我請問呢?你們誰說句話?!”
文靳只好開口:“沒事,他說我不愛惜身體,我頂了兩句?!?
“這我就要說你了文靳!你什么時候這么虛了?去趟法蘭克?;貋砟苤馗忻俺蛇@樣?!?
“嗯?!?
況野有心支開狀況外的程皓遠,對他說:“你再下趟樓給他買點吃的吧,剛剛什么都還沒吃就暈了?!?
“好的好的?!背甜┻h聽了轉身又往外走。
“等一下?!睕r野叫住他。
“怎么了?還有什么吩咐?”
“把單子給我?!?
“哦哦哦,對對對,拿著怪費事。”程皓遠把一堆單據塞進況野手里,不放心又囑托一句:“別跟病人吵架了??!”關上門出去了。
程皓遠一走,病房里又恢復沉默。
況野拿著那堆單子,走回沙發坐下,繼續剛才的對話。
“你倆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說我就只能去問他?!?
到底怎么回事。
那這一切還是得從一年前說起。
一年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末夜晚,文靳發微信約林舒予第二天一起看婚前協議。
林小姐是他的聯姻對象,兩個人彼此沒有感情,約好一起應付家里順便互惠互利,誰也不用對誰的感情負責。所以找律師擬了婚前協議,把所有付出回報都落實到紙面上。
結果林小姐收到消息說自己第二天沒空,但是當晚正好在和文靳住同一個小區的朋友家里參加party,于是中途溜號來文靳家里快速把協議對了。
林小姐當晚參加的是一場閨蜜間的睡衣派對,出門只有正經的家居服睡衣,只能這么湊合穿來文靳家。
兩個人客客氣氣坐在客廳,協議對到最后幾頁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文靳打開門,門外站著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賀凜。
那天晚上賀凜確實很反常,他平時是最討人喜歡的性格,那晚卻像個吃錯藥的炸藥桶,先是對林小姐出言不遜,等林小姐離開之后情況更是急轉直下。
文靳整個人都被他炸懵了,什么都沒反應過來,也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賀凜上嘴又上手了。
賀凜第一次親上來的時候,他心里根本沒有一點旖旎,只有憤怒。
憤怒賀凜輕浮隨意,憤怒賀凜不知道從哪兒跟誰學了這些,更憤怒賀凜竟然就這樣輕飄飄地從他堅守多年的界線上踐踏而過。
顯得他這么多年像個笑話。
他下意識回手就扇了賀凜一巴掌,但這一巴掌沒能打醒賀凜,反倒使他更變本加厲。
賀凜的種種反常舉動帶來的沖擊太猛,文靳毫無準備,腦子里繃了多少年的弦,一下沒承受住,全斷了個干凈。
而且,斷得有多徹底,反彈就有多厲害。
理智,是漫長的十四年間,在明知道不可能的荒蕪沙漠里種防護林。
文靳把所有隱蔽的感情都困在這片處境微妙的人造綠洲中,變成以摯友之名的陪伴和守護。
賀凜的舉動則是在沙漠里點火,十四秒都用不著,就把一切付之一炬。
這場火困住了兩個人。
燒得賀凜好奇中興奮,燒得文靳痛苦萬分。
多年壓制的反彈和灼燒的苦痛一個都沒放過他,才讓他變得如此不管不顧,什么后果都來不及想,就按著賀凜做了一切不該做的事。
那天晚上,他跟他接吻,反復親密。
眼睜睜看著賀凜因為他痛,又因為他沉淪。
他的靈魂被撕碎成兩半,一半飄到半空中,俯視這場觸目驚心的毀滅鬧劇開演,一個沉溺于其間,只知道跟著呼吸和汗水至死方休。
第二天,等躺在客廳地板長絨地毯上的文靳睜眼的時候,家里早沒人了。那時候的他,看著地毯上殘留的昨夜罪狀,心中忐忑也萬念俱灰。
忐忑是因為他像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一樣,心存僥幸,祈禱奇跡,奇跡是賀凜突然開竅轉性還參透了他卑劣也純真的心。
萬念俱灰是因為他罪不可赦,睡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就因為賀凜犯了一點不大不小的渾。
那個早晨,房間里冷得像冰窖,文靳被冷氣凍得心臟發麻四肢僵硬,一動不動坐在他醒來的那塊地板上,等待宣判。
不知道具體坐了多久,但那幾個小時已經足夠他把abcd幾套解決方案反芻數遍。
最后賀凜一通電話打來,語氣尚冷靜,什么也不多說,只說自己要走。
“去哪里?”
“法蘭克福?!?
“去多久?”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