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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垂直轉彎,高速撞上最外側那輛展車的車身后仍未減速,直直沖正站在墻邊說話的賀凜和黎立安高速沖了過來。
賀凜聽到撞擊聲下意識回頭的時候,只來得及條件反射般地用身體去護住面前的女士。
于此同時,c市,montage最新一季展廳中搭建出的廣告片場,文靳的助理已經跑進跑出送過三次咖啡了。
燈光和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后的檢查與調試,第一期的特邀明星林萬瀟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造型師正幫他做最后的精細化調整。
一般在這種場合下,林萬瀟永遠都是熱鬧的中心和源頭。但此刻,冷冰冰的氣氛卻是以他為圓心擴散開去。
助理一路小跑過來,送上文靳專門安排給林萬瀟點的獨立精品咖啡店的外賣之后,立刻火速撤離。造型師也硬著頭皮一味加快手上的動作,只求趕緊整理好林萬瀟的劉海。
場面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林萬瀟的死對頭,文靳在巴黎學電影時唯一的中國同學秦宴山來探班了。
秦導剛好來c市為他的下一部片子勘景,勘景的那條老街又正好離montage這個展廳不遠。一聽文靳今天要重新掌鏡拍片,好奇之下也沒細問,人就直接來了。
文靳平時就不是個話多會主動活躍氣氛的人,而本來擅長活躍氣氛的林萬瀟,今天卻壓根一言不發(fā)。
站在人來人往的片場里,尤其站在攝影機前,文靳突然莫名其妙有點心慌犯惡心,因此找了個借口,拉著秦宴山出去外面吸煙室抽煙。
煙抽過幾口,還是沒把難受勁兒壓下去,文靳只能找點別的辦法分散注意力。于是他轉頭問秦宴山:“你跟我們學長別扭什么?你倆……談過?”
“咳…咳咳咳,”同為老煙槍的秦宴山開天辟地頭一遭被煙嗆著。他靠著墻邊扶手咳了老半天,連呼吸都還沒理順,又用夾著煙的那只手指著文靳,“能不能說點兒靠譜的,老子恐同。”
“哦。”文靳隨口應了聲,把煙又送到嘴邊,繼續(xù)看著秦宴山。
秦宴山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又咳了幾聲,“你也是……?!”
“嗯。”
“是也離他遠一點,他是個太隨便的人。”
“怎么?你被他隨便過?”
文靳還沒搞明白潔身自好的秦導到底有沒有被自己學長“隨便”過,助理已經走過來客客氣氣敲門提醒道:“大家都就位了,文總。”
秦宴山把煙往滅煙柱里一扔,“走吧,文導。”
再次回到攝影機前,文靳必須承認,站在片場,哪怕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廣告片場里,這種感覺還是跟他深夜獨自躲在無人的展廳里“隨便拍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補光燈照著,收音設備架著,綠幕拉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他,等他開口發(fā)出指令。
他簡直有點無法呼吸了。
燈光組按照要求,在室內打造出溫柔的暖色光來搭配最近一季的家具,色調很像粉紫色的黃昏。
這讓文靳很難不回想起多年前的巴黎。
很難不去回想他畢業(yè)作品開機,接到電話說文彥新突發(fā)腦溢血被送去華仁醫(yī)院搶救,他愣在原地,失手摔碎一支定焦鏡頭的那個紫色黃昏。
巧合的是,當年也是林萬瀟站在攝影機前看著他,當年也是剛好賀凜不在他身邊。
“嗡”——尖銳的耳鳴驟然響起,煙沒能壓下去的惡心在此刻突然愈演愈烈。
文靳臉色煞白,轉頭想跟身邊站著的秦宴山說“我好像拍不了”的時候,在電影片場呆慣了的秦宴山還一點沒發(fā)現(xiàn)文靳有什么不對勁。
他甚至沒把這簡簡單單的廣告片太當回事。再怎么說林萬瀟也是個經驗豐富的演員。而且在他看來,讓文靳拍這種廣告片簡直和呼吸一樣簡單。甚至還沒他們上學時拍過的一些短片作業(yè)復雜,因此他站在旁邊松弛地刷著朋友圈等待開機。
文靳轉頭看過來的那瞬間,他剛好也一臉震驚地抬起頭,還把手機伸去文靳面前,嘴里說著:“我靠,b市車展出事了,有展車撞人!”
“車展”兩個字,瞬間挑斷了文靳最后一根緊繃著的神經。
第16章 這監(jiān)牢可真不尋常
文靳嘴上說著“抱歉”,手卻并不禮貌地,幾乎是從秦宴山手里一把搶過手機。
進度條被反復拉來拉去幾次,確認視頻里被撞的人是賀凜的這一秒,文靳把手機往秦宴山懷里一塞,扯過搭在椅子后背的外套,邊往身上套邊對他說:“把這個視頻發(fā)我,廣告你能拍就幫我拍一下吧。”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他徑直沖出展廳,連電梯也不等,直接從消防通道跑步下樓,去了地下停車場。
從c市飛b市比飛法蘭克福就快了太多,但這一路文靳揪起來的心根本放不下一點。
開車去往機場的路上,他一直在給賀凜打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但沒人接。一直到落地b市,他都沒能聯(lián)系上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