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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的人頭腦不清醒,趙燼手上用力,偏偏沈多聞不跟著站起身,胳膊被提著,只軟軟叫痛。
趙燼沒辦法,只得就著他的姿勢,單膝抵在雪地里穩住他下滑的身體:“喝了多少?”
一旁的忠伯終于找到機會告狀,聲音都高了八度:“就一杯!低度數的果酒!誰知道這酒量跟碰瓷似的!沾杯倒!”
“我想喝。”沈多聞聲音很軟,渾身帶著果酒的清香,沒了大威,他身體綿軟地往趙燼懷里鉆,下意識地抬手直接抱住趙燼的脖子,小狗似的湊上去聞他的頸側,皺眉不滿:“有煙味。”
趙燼渾身一僵,下意識偏開頭,以免沈多聞的鼻尖若有似無地磨蹭他的脖子,低聲問:“難聞?”
這個問題考住了不清醒的沈多聞,他認真想了想,又求證地貼近去聞了好幾下,搖頭:“不難聞。”
他呼吸間都是灼熱的氣息,趙燼嘆了口氣,大衣攏在沈多聞身上:“先起來,進去再說。”
沈多聞像長在雪地里,哼哼唧唧半天不說話也不動,阿鎮眼珠子快掉在地上了,手上機械地安撫嗚嗚委屈求安慰的大威,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趙燼的背影,他單膝跪在雪地上,沒有強迫沈多聞起身,耐心地等,直到沈多聞把全部重量壓在趙燼身上掙扎著往起爬才抬手帶了一下他的肘彎,順勢把沈多聞扶了起來。
他變身為人性掛件,嚴絲合縫地貼在趙燼身上,趙燼單手箍著他的后腰,直接把他帶進房間。
沈多聞的大衣還扔在地上,被子亂糟糟堆著,趙燼把他安頓在床上,正要起身就覺得被人拽住,低頭看沈多聞兩只手依舊非常不死心地抓著他的衣角,不許他離開。
喝醉了的沈多聞格外粘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趙燼被迫坐在床邊。
“因為高興才喝酒嗎?”趙燼問他。
沈多聞搖了搖頭,靠在床上,臉還是紅撲撲的:“不高興。”
趙燼耐著性子:“為什么不高興。”
沈多聞的手指纏上趙燼大衣上的紐扣,垂眸時只能看到長而卷曲的睫毛:“爺爺怪我對二叔下手太重。”
他聲音委屈:“他不說分廠烏煙瘴氣,不說我手中證據確鑿,也不說我是在為沈園止損,他只覺得我攪了家族的安寧。”
這是必然結果,家族企業就像千絲萬縷的蜘蛛網,每個人都是必要存在的棋子,動了誰都會引發一場或大或小的地震,這是沈多聞第一天向他介紹自己身份時趙燼就猜到的結果。
沈老爺子要維系平衡,而沈霖要顧忌老人家的感受,所以沈多聞注定沖鋒在前,也必然要承受責備。
只是他年輕,聰明,果斷,早就斷層地超出同齡人,他取得了勝利,又換來老爺子失望的指責,這實在不該。
“你很厲害。”趙燼說。
沈多聞醉了也不忘點頭認同:“我知道的。”
端著醒酒藥走到門口的忠伯:……
這個沈多聞總是有本事讓他無語以后又無語。
“先把藥吃了。”趙燼接過忠伯送來的藥和水杯,把藥片攤在掌心:“不然明早起床要頭疼。”
沈多聞迷糊地盯著趙燼的手掌不動,等了等腦袋才轉過彎來,低下頭,溫熱的舌尖輕輕一舔,卷走了藥片。帶著酒意的濕熱觸感毫無預兆地落在趙燼掌心的薄繭,激起一陣微妙的酥麻。
沈多聞含著藥,苦味蔓延在口腔,用可憐的眼神示意趙燼。
趙燼遞過水杯,沈多聞喝了兩口,松了口氣不要了,打個哈欠。
忠伯總算是騰出時間收拾了碗筷,剛把沈多聞的酒杯沖洗干凈,趙燼替沈多聞關了門走進廚房。
“睡了?”忠伯回過頭問。
趙燼“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桌上還沒收的玻璃酒瓶上,還剩下一半的淡紫色酒水在燈光下泛著光,屬于放在聚會上都會被人吐槽是果汁,大威喝了都不會醉的那種。
“不是說是沈園的繼承人嗎?”忠伯擦著手,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從小在酒窖里泡大的?這酒量……說出去誰敢信?”
趙燼很輕地勾了勾唇,忠伯又道:“不過他對酒倒確實是很有研究的樣子,我雖然不懂,但聽他說的頭頭是道。”
話音未落,忠伯視線一轉看向趙燼身后,趙燼回頭,明明乖乖閉上眼睡覺的沈多聞又爬了起來,站在餐廳門口,紅眼睛盯住趙燼看。
“你怎么又起來了!”忠伯頭疼。
“我不想睡。”沈多聞又坦然又理直氣壯地問趙燼:“我想你陪我,行嗎?”
這不是胡鬧嗎!忠伯看向趙燼。
趙燼沉默地看著沈多聞:“不行。”
沈多聞嘴角立刻撇下去,也不爭取,“哦”了一聲轉身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