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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雖然嘴上不說,但趙燼又回到了沈多聞出現以前的狀態,很少說話,幾乎不笑,雷厲風行地對沈燁動手,暗中處理拳場的幾條重要的關系線,忠伯都看在眼里。
“阿燼,多聞傷著的時候就被你直接送走,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都會覺得委屈,他在等你的解釋,我知道你當時是怕對沈燁下手讓沈家老爺子懷疑多聞,可你不說,他怎么能懂?”
忠伯放下手中茶杯:“剛剛在視頻中雖然沒問,眼睛一直在找人。現在車禍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沈燁這輩子不會出現在深市了。你怎么打算的?”
大雪覆蓋在庭院,顯得更加寂靜,忠伯說來說去成了一人的獨角戲,又嘆了口氣:“阿燼,多聞嬌氣,也愛使小性子,這都是性格使然,他嬌生慣養,可從來不是溫室的花朵,當初你不愿讓他走藍海灣的捷徑,放手讓他自己折騰酒莊,那時候你愿意跟他并肩,怎么現在反而退縮了?”
趙燼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過了好半天才啞聲說:“我不敢。”
這三個字幾乎從不會出現在趙燼的字典中,他的生活從來危險叢生,一舉一動被人虎視眈眈地盯著,早已習慣步步為營,從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而如今面對沈多聞,只要想到電話中那聲巨響,想到那束染血的百合,趙燼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怕。
第46章 對峙
“我的人還盯著安百里,解決沈燁容易,解決安百里也不難,只是安百里背后涉及的利益網實在龐大,我還需要時間,還有干爹。”
趙燼的聲音很低:“在這之前,我不可能接他回來。”
沈多聞折騰酒莊時,他敢放手,是因為他能兜住所有失敗,沈多聞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因為他背后除了有沈家,還有藍海灣。
“你不能永遠把他護在身后,他需要的也從來不是這個。”忠伯聲音平靜:“阿燼,你能護他一輩子嗎,或者說,你舍得讓他連解決問題的能力都沒有,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只能站在你身后嗎?”
句句直照著趙燼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戳,趙燼不說話,但忠伯知道他聽得進去:“阿燼,他想跟你并肩,不是只能等你庇護。”
趙燼擅長的東西很多,然而因為從小到大生活從未真正太平過,與誰并肩就顯得格外艱難,沈多聞于他而言是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像搖曳的燭火,只敢虛攏著手保護,容不得任何閃失。
他和忠伯之間已經很久沒這樣坐下來聊聊天,忠伯性格比四爺溫和得多,但在趙燼心中與長輩一樣重,兩人話都不多,從前家中最鬧騰的就只有大威。
后來沈多聞誤打誤撞住進來,成了家里話最多的一個,常跟在忠伯身后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忠伯這輩子就沒見過話這么多的年輕人,適應了很長時間,當時只覺得他在家熱鬧,如今回了南洲,別說忠伯,就連大威都整天垂著尾巴沒精打采。
“阿燼,你有沒有想過,把多聞送走究竟是保護還是傷害,南洲距離深市上千公里,萬一。”忠伯停頓一瞬,語氣加重:“我是說萬一,他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除了束手無策,你還能做什么。”
茶杯中的茶徹底冷卻,沉色水面映出趙燼陡然冷冽的眼神,忠伯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洗了茶杯站起身:“你再好好想想吧。”
厚重的遮光簾擋住了回廊的光,沈多聞不喜歡太黑,哪怕是有趙燼在身邊也堅持著只擋一層薄薄的紗簾,習慣真的很容易改變一個人,從必須在黑暗之中才能勉強入睡,到身邊有個睡熟的多動癥患者也能安然睡著,再到如今輾轉反側夜夜失眠,一切都是沈多聞出現的緣故,現在沒了沈多聞,他竟像是無法適應從前的生活了。
背上的傷讓他沒法平躺,只能側著身,面朝著平時沈多聞睡的方向,如果有沈多聞在,他一定會軟綿綿地趴在自己身邊,問他痛不痛,他的雙眼一定很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擔心,他一向不擅長隱藏自己的任何情緒。
趙燼閉上眼,這房間一切都沒變,又一切都變了,自從沈多聞車禍,他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然而今晚,他竟再次陷入夢魘,夢中依舊是那只白兔,只是這一次他隔著很遠地看一道人影握著尖刀捅進白兔的身體,他想大喊,卻怎么也跑不過去,夢里又是一片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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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洲的冬天很少下雨,這兩天臨近春節氣溫卻一直偏低,窗外的雨從早上起就淅淅瀝瀝下個沒完,沈多聞最不喜歡這種天氣,吃過午飯就在房間睡午覺。
他車禍撞到頭,養了這么長時間氣血一直沒怎么補回來,再加上心情始終不好,每天都提不起精神,這兩天才勉強戒掉了認床的毛病,重新適應了這張睡了二十年的床。
臥室門被輕輕敲響時沈多聞還委委屈屈裹在被子里,蕭意很少在他睡覺的時候進來打擾,此時走進門彎腰把他遮住半張臉的被子往下拽了一點:“多聞,爺爺來了。”
十分鐘以后,沈多聞在蕭意的攙扶下從二樓一瘸一拐地走下來,客廳的沙發上老爺子面色不虞坐在正中間,沈霖坐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茶幾上放著茶杯,里面的茶水一口也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