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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沈多聞放下茶杯,嘴角根本下不來,失去了保持蘋果肌扁平的能力。
趙燼的手就搭在扶手上,與沈多聞的手挨得很近,不準痕跡地抬起食指碰了一下沈多聞的手背。
“拳場現在處于半癱瘓狀態。”阿鎮的聲音壓得低,語速很快,“我們的人已經對外放風說得罪了上面,現在場內人心散了,有門路的已經開始托人找出路。”
趙燼靠在沙發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說話。
“安哥這幾天一直沒出門,”阿鎮頓了頓,還是改不掉多年的稱呼,“但前天晚上突然親自開車去了醫院。”
趙燼的目光微微一動。
“藍九病了。爆發性心肌炎。”阿鎮道,“人還在住院,安哥這兩天一直守在那兒。”
“心肌炎。”趙燼重復了一遍,語氣很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趙燼聲音不緊不慢:“跟在百里身邊,勞心勞力。病也難免。”
“安排幾個人。”趙燼說,“逐個接觸拳場的核心人物。愿意走的,拿錢離開深市,這輩子別再回來。”
阿鎮點頭:“明白。”
“不愿意走的。”趙燼停頓了一下,“把證據遞上去,讓里面的人去管。”
“那安哥那邊?”阿鎮問。
趙燼沉默了數秒。
沈多聞吞下最后一口桂花糕,用紙巾慢慢擦了擦手指尖,“撤掉外圍的人,只留一兩個盯著的就夠了。”
阿鎮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趙燼。
趙燼看向沈多聞。
“藍九病著。安先生這段時間都不會有任何動作。”沈多聞聲音仍然很軟。
趙燼沒開口,阿鎮已經從他的沉默之中得到答復,起身:“是,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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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病房采光極佳,陽光照在藍九的身上,他又一次從昏睡中醒來。
耳邊隱約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無法遏制的暴躁:“什么叫做沒辦法?當初你求著我賞飯吃的時候,可沒見你這么無能過!”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
安百里冷笑一聲:“行,真他媽是樹倒猢猻散。當年要不是我……”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避之不及地掛了。
“媽的!”
安百里低聲咒罵,攥著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
“安哥。”身后一道聲音,不大,但安百里還是迅速轉過身,病床上藍九正看著他。
那個面對阿鎮都能毫不畏懼擋在他身前的藍九,此刻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面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平日里看他時總是帶著怯意與愛慕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虛弱的疲憊。
安百里從窗邊走到病床前。
幾步路的距離,他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拳場里趙燼大步走進來,脫掉大衣遮住沈多聞的眼睛時的樣子。
還有趙燼抱著沈多聞離開時,回頭看過來的那一眼。
平靜又可怖。
他把藍九帶在身邊這么多年,卻從沒讓他像沈多聞那樣,在誰懷里肆意地笑鬧任性過。
像一朵從沒真正開過的花,漸漸黯然失去顏色。
“怎么了?”藍九看著他,費力地撐起身體,試圖坐直一些,“是不是拳場那邊…”
這幾天安百里始終焦頭爛額。打電話時背著他,煙一根接一根地點,眉頭從沒松開過。
藍九從沒見過他這樣。
從前再難的時候,安百里的脊背也是直的。哪怕是在八角籠里被趙燼捏住腳腕,喘著粗氣,他也沒低過頭。
安百里在床邊坐下,順手把水杯遞過去。
“不是你該操心的。”他說,語氣比剛才緩了些,“把身體養好,別的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