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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知道?”
白雪菡愣了愣,一笑:“只是見母親焦心……”
謝月臣看了她一會兒,繼續(xù)用飯,沒再開口。
白雪菡低下頭,思來想去,心里原本的慌張減去不少。
無論如何,起碼她的夫君還是謝月臣,一切已成定局。
即使當(dāng)初謝家是為謝旭章聘的她,那也終究沒有成功。
婆母或許只是還不知如何開口,所以才沒有立刻把這件事告訴謝旭章。
新娘入錯洞房成為弟媳,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要讓對方接受,恐怕不易。
白雪菡心里松了一口氣,忽然發(fā)現(xiàn)夫君許久沒有說話。
謝家人素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xí)慣。
白雪菡嫁過來以后,與謝月臣單獨(dú)同桌用飯時,總想與他多說幾句話。
剛開始,謝月臣不僅不會回應(yīng)她,反而還要批評她一頓。
但日復(fù)一日,他似乎也漸漸接受了她這個毛病,用飯時也能夠跟妻子聊上幾句。
所以,當(dāng)謝月臣一聲不吭,專注吃飯時,白雪菡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心情的變化。
這是不高興了。
方才還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她不明就里,起身笑道:“這一日我也有些疲乏,先去沐浴了,夫君有事再喚我。”
謝月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蕓兒已帶人放好了熱水。
白雪菡褪去衣衫,露出一身羊脂玉般的肌膚,浸入水中。
水溫微微發(fā)燙,這是她喜歡的熱度,白雪菡生于大雪紛飛的時節(jié),卻奇異地向往能將人灼傷的熱度。
熱水很快讓她的皮膚泛起淡淡的潮紅。
白雪菡疲憊地閉目養(yǎng)神,打理這樣大家族的事務(wù),著實(shí)不易。
她已經(jīng)學(xué)了許久,心里卻還是沒底。
白雪菡不禁想,若換作一位真正的大家閨秀,是否會比自己更得心應(yīng)手些?
白氏是金陵有名的士族,鐘鳴鼎食,世代簪纓,在當(dāng)朝并不遜色于謝家。
只可惜白雪菡是族中最令人不齒的存在。
七歲以前,她跟著母親住在外祖父家,被人戳著脊梁骨冷嘲熱諷。
表兄弟和表姊妹們,經(jīng)常拿白雪菡取笑,說她是沒爹的小野種。
外祖父年邁多病,外祖母又早逝,整個徐家都找不出一個可以給她們母女撐腰的人。
徐如惠總是抱住女兒告訴她。
阿雪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語,你是有爹的,總有一天,爹爹會來接阿雪。
白雪菡想問她,舅母明明說過,母親的夫君已經(jīng)病死了,怎么還能來接她呢?
可她看著母親空洞的眼睛,始終沒敢問出口。
她也不敢告訴母親,自己剛和舅母身邊的劉嬤嬤大鬧了一場。
因?yàn)閷Ψ浇郎喔?,說母親守不住貞潔,與亡夫的兄弟有染,被白家掃地出門。
白雪菡人小嗓門也小,說不過那婆子,便原地摔了一跤,兩眼淚汪汪地直沖到大舅舅書房里。
白雪菡給他瞧自己擦傷的胳膊。
大舅舅面子上過不去,當(dāng)即重責(zé)了劉嬤嬤。
徐如惠是個木訥的人,可給她上藥,淚水滴滴答答流個不停。
白雪菡反倒不哭了。
“阿雪,再忍耐兩年,你爹爹一定接咱們回去。”母親道。
還沒等到父親來接,外祖父便病逝了。
大舅母借口將她們母女送到鄉(xiāng)下莊子上,住不到半個月,白雪菡餓得皮包骨。
徐如惠想法設(shè)法,借了輛牛車,冒著風(fēng)雪,帶著女兒趕到白府門前。
等了一天一夜,終于進(jìn)了白家的門。
白淇認(rèn)她為庶女。
她要聽從妹妹白婉兒的差遣,名為小姐實(shí)為婢女。
徐如惠則無名無份,與婆子們同住一屋,沒過多久就病逝了。
十七歲那年,素來對白雪菡沒有好臉色的嫡母忽然說,父親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