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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丫頭,你可知我們府里多少女孩子想放出去還不能。你是個自由身,已強過太多人,何必進來伺候人呢?”
孫彩兒“啪”地跪下,說道:“奴婢已是走投無路,若夫人不垂憐,唯有剪了頭發去做尼姑了。”
白雪菡一愣,與福雙對視一眼,對方眸中亦有震驚之色。
她使了個眼色,福雙連忙道:“你先起來,究竟是什么事,你也得說清楚啊。”
孫彩兒便抽抽搭搭地說了。
原來她父母早亡,自小跟著祖母和叔嬸過活。
上個月叔叔給她說了一門親事,對方是鄉下的一個土財主,四五十歲,死了老婆的。
因給的聘禮多,她那昧了心的叔嬸便應了這門親事。
孫嬤嬤也鬧過幾回,終是無用。
孫彩兒想起祖母曾經在國公府做事。
只怕唯有謝家,方能救得了她,這才起了這個念頭。
白雪菡聽罷,不免想起自己的身世,一時竟有物傷其類之感。
福雙道:“原來是這樣,夫人……”
白雪菡嘆道:“雖如此,給人家做丫鬟也未必是長久之計。”
孫彩兒泣道:“我情愿為奴為婢,也不愿嫁過去,求夫人成全!”
“莫要擔心,你祖母也是我們家的老人,我不會不管你。”
白雪菡思來想去:“不如我收下你做個干女兒,將來給你準備妝奩,另尋好的親事,豈不干凈?”
孫彩兒見了白雪菡,只覺嫦娥下凡也不過如此,如今聽此一眼,當即流淚。
“奴婢何德何能……若如此,便是為夫人死了也甘愿。”
福雙笑道:“夫人面前,說什么死呀活呀的,你只謝過夫人便是了!”
孫彩兒正要磕頭,謝月臣卻忽然走來。
他看了一眼白雪菡,道:“不如把她給我。”
眾人皆變色。
謝月臣素來不是貪花好色之徒,娶親前連通房都沒有,豈會主動開口要人?
白雪菡聽得愣了半晌,不禁去看孫彩兒。
的確生得如花似玉。
孫彩兒雖不明所以,但嚇得渾身戰栗,忙趴下磕頭:“奴婢不敢!”
謝月臣卻只看白雪菡:“叫人收拾一間耳房出來住著,我再派人教導,你不必插手。”
白雪菡心頭仿佛堵上一塊石頭,一時半刻,竟覺不出什么滋味。
“二爺要納妾嗎?”她聽見自己問。
謝月臣看著她,卻沒說話。
福雙萬萬沒想到,自己尋來為白雪菡分憂的人,如今成了給她添堵的人。
夜里,福雙哭道:“都是我的不是……”
白雪菡正由蕓兒服侍著拆頭,笑道:“你也是為了我,何曾做錯事?”
“二爺為何忽然如此,”蕓兒忍不住罵道,“還以為他一向不是這樣的人,是跟誰學壞了?”
“你這話仔細著,別叫人聽見。”
蕓兒“切”了一聲,口不擇言:“他有了新人,哪里還會回來。”
福雙忙打她嘴,她這才清醒過來:“夫人……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白雪菡笑道:“無事。”
“你說得對,”她輕聲道,“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興許他真的對她膩了,厭倦了。
否則又怎么會把她推給謝旭章呢?
如此想來,倒是能夠解釋他這段時日的做法。
白雪菡躺在床上,心里堵得慌。
她受過的苦太多了,見過的人情冷暖也太多了。
這半年來,她以為自己熬到了頭,終于有了棲身之地。
夫君雖冷淡,難得的是不眠花宿柳,三房五妾……如今看來,當初他也只不過是還沒厭倦罷了。
世間男子大抵都是如此,她父親是這樣,謝月臣也是這樣。
白雪菡滿腔心事,迷迷糊糊地睡了,不想才做了半個夢,便被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