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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旭章道:“你太卑鄙了,豈能如此斷送一個女子的姻緣?”
“兄長錯了,害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荒唐!若非你有意放火,將雪菡與婉兒調換,今日她豈會落到這般尷尬的境地?”
白雪菡心頭大亂,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么。
當日那場火……竟是謝月臣放的?
不,不可能……
他為何要這么做?
自己與他交集甚少,成婚前,他只怕連她的臉都不認得。
或許是謝旭章誤會了……
謝月臣似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透出的涼薄,令白雪菡的心跌落谷底。
“我不這么做,又豈能應了當日的話。”
“當日…
…你是說?”
謝月臣道:“兄長難道忘了,兩年前我與你說,這女子并不喜歡你。她與你虛與委蛇,不過是貪圖你的富貴榮華,皮囊妄相。”
謝旭章道:“你胡說,她從未有意接近過我。”
“當日你也是這么說的,你說……她與旁人不同,假以時日,一定會真心喜歡你。”
謝月臣說著說著,聲音變得有些森冷。
“那又怎樣?”
謝月臣沉默半晌,輕笑道:“她的真心不值幾個錢。”
白雪菡腦海中嗡嗡作響,仿佛身處噩夢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聽見了什么。
這是謝月臣的聲音。
這是替她出頭,為她遮風擋雨,徹夜未眠照顧她退燒的謝月臣。
這是日日夜夜,與她肌膚相親,同床共枕的夫君……
他用這個低沉的聲音,問過她難不難受,冷不冷,舒不舒服?
他用那張微涼的唇,吻過她身上每一個地方……
“從八歲那年開始……她就不喜歡你,反而十分厭倦應付你,”謝月臣道,“她待你好,只不過是畏懼權勢,換作任何一個地位比她高的人,她都會這樣討好對方。”
謝月臣輕描談寫,吐出一句句近乎殘忍的話。
“我只花了半年的功夫,她便親口說愛我了。”
“才半年。”
“這種女人,你還稀罕嗎?”
如今還是這個人,還是這個語氣。
他用平日里問她要不要畫眉的語氣,在剜她的心。
“夫人,您怎么了?”蕓兒焦急地大喊。
白雪菡不知身處何地。
只覺渾身血液往上直涌,有千百把刀子,齊齊穿進心口,捅得她鮮血淋漓,腸穿肚爛。
甚至,連門是何時開的,她也不知道。
面前的兩個人,像是夢境中朦朧的黑影。
謝旭章半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和不忍。
這讓她仿佛被當眾抽了一耳光。
原來,被蒙在鼓里的人不是謝旭章。
原來她才是那個蠢得可憐的傻子。
明明從小就知道男子的涼薄和殘忍,卻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欲望,沒有守住自己的心。
只不過稍微對你好一點,你就動心了。
白雪菡,你為何這般輕賤?
她的心口刺痛難當,眼前的畫面漸漸變得模糊。
謝月臣贏了。
他用了半年的時間,成功向兄長證明了白雪菡的愛一文不值。
他該是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