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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正業仙宗為了籌備當家人物的婚事忙得不可開交,甄洺便悄悄混入洛邑地區打探情報。沒想到護宗大陣前些日子升級過,她被識別出來了。負責維護大陣的八極峰門生一開始還以為是大陣出錯了,找了兩個認識甄洺的前輩去探查,遙遙一望便報上去,這就有了殷憲親自迎人的一幕。
聽到這里眾人都松了口氣,原來不是殺出個黑馬只是有冷門股復活了。點翠山不算出名,年前的五洲大比上四位親傳弟子首次亮相,名次不錯卻入不了在座仙尊們的法眼。甄洺這位“澄懷真人”死而復生雖然可疑,但除了雨虹仙尊那種職業病嚴重的,仙尊們都懶得管這些小事,只表面上又恭喜了一番正業仙宗。
眾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很快把話頭引到了今日正題上。他們總歸是來吃喜酒的,總要知道新娘是哪位。這個時候王霸已經默認出局了,誰家好人在喜宴上打赤膊跟別的女孩子展示肌肉啊,那九數院的王真人還上手摸。
王凌霄是拿的王霸的請帖,后者說請她看個大寶貝。她跟著楊域環來指導升級大陣,順便看看王霸搞什么花樣,結果一看那枚臂釧便挪不開眼睛——那是北辰仙宮和極地學宮聯合打造的精密法器,要是能借去研究幾個月,她說不定能突破境界。但她一時間又拉不下臉,就這樣僵持著。
另一頭徐品塵和明夜一副模范夫妻的樣子,竟然在關懷楊箏。聽說明光在兩人渡劫的時候不幸身亡,明夜這會兒拿出一副大婆做派,似是想要讓楊箏加入太清宗的大家庭。楊箏面若冰霜只偶爾應一聲,頻頻朝殷憲看去。
徐品塵瞇了瞇眼睛,趁著吉時未到,半是玩笑半是威脅地朝殷憲舉了舉酒杯,笑道:
“小女這兩年多虧凈明道友照拂,年紀輕輕竟能有這般機緣。老夫常年閉關,倒是不知道小女何時與道友有了這份因緣。”
他句尾特意咬重一些,明眼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姻緣”,在暗示正業仙宗跟太清宗進行政治聯姻。
殷憲整理一番大紅喜服,推了推眼鏡還未說話,楊箏卻驀然開口:“你算什么東西。我的父母死于妖獸災劫,當年我在太清宗也不過是個人人可欺的外門弟子。無垢仙尊這門親戚,楊某高攀不起。”
礙于求是仙尊實力強橫,沒有理中客跑出來進行道德綁架。徐品塵也只是笑了笑,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明光給我們慣壞了,才根基不穩、身死道消。阿箏,我們來日方長。”
楊箏嗤笑一聲,不屑地換了個地方坐。但大部分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從剛才的對話來看,今天的“新娘”恐怕正是這位求是仙尊。
宣布結果的一刻鐘前,五環城各大交易所停止下注。王霸也終于玩夠了,答應大小姐等她們升級大陣完成驗收就將這枚臂釧借她把玩幾日。他數十年如一日在王凌霄面前犯賤,后者也就沒拿他當仙尊疏遠,配合著一直擺一副大小姐脾氣。
她此舉有故意的成分,因為她見過殷憲曾經如何意氣風發頤指氣使,殷家和王家都已成為過去,殷憲不再是那個高傲的大少爺,她卻可以通過扮演一個死性不改的大小姐來博取最大的利益。九數院不是慈善機構而是投資機構,她們能為了寒蟬寺帶來的利益暫時性地犧牲黎民百姓,也能為了正業仙宗帶來的利益貢獻一些情緒價值。只要回報足夠,沒有什么不可利用。
她相信王霸也知道她有意為之。王霸成熟了許多,不如她精通算術卻比她精于算計,陪她演戲時眼中常有無奈。但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相信王霸的這個弱點會為九數院帶來更多收益。
王凌霄一臉淡漠地退至師尊楊域環身后,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吉時已至,無數嬌小美麗的鳥雀飛向天空,遮云避月,灑下金碧輝煌的粉塵般柔軟輕盈的羽毛。
王霸順手扯下一塊鮮紅的桌布往肩膀上一披,頓時所有人都反應過來。還沒等他踱步到殷憲面前,場中叫罵聲已經此起彼伏,沒有絲毫對新人成婚的祝福,只有被騙錢的憤怒,好似他們都夾在這對奸夫淫夫之間當了套。
蘇寂握著兩個徒兒的手,聲情并茂地朗誦祝福與教導之時,只有易可感動無比,真心地祝福這對舊人。錢不錢的無所謂,這代表著她在龍舟會的權力斗爭中獲得了階段性勝利。她甚至忘了自己就在正業仙宗的眼皮底子下,毫不猶豫地發出早已準備好的通稿:《因明仙尊為何要保留他當奴隸的歷史》(84)
下一刻,她和在座所有賓客的表情都凝滯了。通信斷絕,道則隔離,正業仙宗范圍內竟再無一絲游離的靈氣!
正業仙宗的護宗大陣開啟了。
所有來賓都反射性地擺出防御姿態,卻聽見蘇寂輕笑一聲,道: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只是技術性調整,辨別些不速之客罷了。今日是我愛徒大喜之日,見血多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