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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天睡的挺多的,這會睡不著,又不想吵到他,這才一直沒有出聲。
“沒睡。媳婦沒睡,我睡不著。”王小二聽出季安逸話里的意思,心里頭暖暖的,伸手把他圈在懷里。
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媳婦若沒有睡著,他就算再累也無法入夢。
“我在想村長,想著他說的話,想著蘇老板說的話,想著劉阿麼張三阿麼他們,想著整個河溪村的村民……”過了會,季安逸小聲的說著話。
暮色下,牽著牛回家的老農,趕著鴨群回家的哥兒,在田間蹦蹦跳跳的小孩,仔細撿起被遺落的稻穗,忙了一整天,拎著壺拿著鐮刀,邊折著草帽扇風,跟著身旁熟識的人說說笑笑,還有那,嗓子嘹亮的人,見時光靜好,爽朗的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煙囪裊裊,一縷縷的飄著,眨眼就被風吹散,飯香菜香傾刻間就彌漫整個村落。
太陽落下了,鳥兒歸巢,忙碌的人們也該歸家,享受著熱騰騰的飯菜,享受著片刻的清閑。
日子和和美美,天災突然襲來,壞了一村的平靜祥寧。
如今,好不容易挨著干旱過去,不久又得迎來一波接一波,不知道何時才能平息的禍亂,也不知道這禍亂會殃及到一個何種程度。
所有的未知危險,最是煎熬人心。
等所有的苦難都艱難的度過,要花多久才能重新,回歸到平靜祥寧的生活狀態?
季安逸無法說清楚內心種種復雜的情緒。
有很多想要說的話,卻清楚的知道,在這樣一個時代里,一切的一切都是正常態。
“媳婦。我們只是得到了消息,真到了那一天,會是怎么樣的一個局面,咱們都不清楚,可能沒我們想像中的嚴重,再者,糧食咱們都存的好好的,地方也隱蔽。你別想太多,想的多了,也改變不了什么?!弊騼和砩侠鄣膲騿?,王小二心疼媳婦,今兒晚上又睡不著,他想做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做什么,才能讓媳婦心里踏踏實實的,可以睡個安穩覺。
“蘇老板說,某個王爺聯合了敵國,想從咱們這邊找著突破口,這是把目光放這邊了,不知道他們會做些什么事?!鳖D了頓,季安逸又嘆了口氣?!澳阏f的也對。想的多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這話說完,屋子里靜悄悄的。
氣氛很是沉凝。
過了半響,季安逸輕輕的動了動身。
王小二又把他摟緊了些,低沉沉的聲音,有了微微的厚實感。“媳婦。不管發生什么,我都可以護住你。”
“呆子。我剛想了很多,我想著,趁著現在還算平靜,到鎮上買個小宅子,屋里有地窖的那種,多買點糧,放宅子里好好藏著?!闭f到這,季安逸停了會,猶豫了下,才繼續說。“表面是這樣,實則我想把糧食和物品藏空間里。萬一缺了糧什么的,有宅子掩護著,也能拿出來救急。”
其實這法子多少有點冒險,下半年干旱,方圓不知道多少個村子顆粒無收,就算有收成也少的可憐。
十月種了麥子,四月可以收割,還有玉米地瓜等,勉強能喂飽肚子,只是鬧了干旱,水稻收成太少太少,連稅都不夠交,不僅存不錢還得倒出些銀錢。
如果上面不出事,僅僅只是干旱,這是可以挺過去的,來年就能緩和了。
現在是干旱加上未知的禍亂……
山洞里藏的那點糧,可不算太多。
把空間這事告訴其余幾人,說老實話,季安逸不敢,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只是覺的,秘密被太多人知道了,心里頭怎么也踏實不了。
骨子里的習性是沒法改的。
劉阿麼曾說,哥心防很重,說來,他的心防也是極重的。
“這樣也行。只是,到時候哥他們免不了會知道這事,就不太好辦了。”王小二皺著眉小聲的嘀咕著。
媳婦說的那什么空間,他總覺的,就像做夢似的?,F在提起,想一想,仍覺的不真實。
那天匆匆忙忙的,加上心里頭的震驚,有些恍恍惚惚,也沒太注意四周,卻仍記得,那個空間里,有地有池塘有屋子,就跟他們生活的地方一樣,沒什么差別了。
這么好的一個寶貝,遇上這年頭,萬一被人發現了……
想到這里,王小二驚出一身冷汗,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精神了。“媳婦。咱能不能別用你的空間。咱們帶著小黃和大黃,再不成,也可以帶著小人參,到山里再找一個隱蔽的點,把糧食藏進去,你那么一弄,挺費事的,一點也不方便?!?
“我也想過。只是,這樣一來,還得花費整晚的時間,拼死累活的把糧食搬運進山,再說,買了糧食還得運回村里,動靜也大了點,咱們前幾天才剛運了一趟。這法子不太好使。到鎮上買個宅子,咱們行事沉穩注意點,應該也不會出什么問題。明天跟哥他們商量,我也想好了說詞,就說人多了容易引起別人的視線,就咱倆個進鎮,可以找小木小山幫忙問問宅子的事,盡量做的低調點,你看,這樣應該會好點?!?
季安逸握緊了王小二的手,想了想,又道?!翱偟迷俨攸c糧,到時候,別人沒得吃了,咱們吃著,也難受?!?
“好。就這么做吧?!毕眿D的性子,王小二是了解的。
對他有過幫助的,對他好的人,他都會記在心里頭,凡事能幫上的就會伸把手。
他的性子說的好聽點是謹慎,說的難受的就是磨嘰。就喜歡把事情想的面面俱到,也不嫌累。
說了一大通話,心里舒坦多了,也有些底了,沒多久,倆人就睡著了。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特意把王寶兒他們一家喊了過來。
季安逸在飯桌上把昨個到村長家,聽到的話都說了一遍,然后,把昨晚上想的事也說了遍,說詞甚是漂亮,也沒漏洞。
其余人聽著,都點著頭應了。
事兒決定了,吃過早飯后,季安逸和王小二也不耽擱了,趕緊套了牛車到了鎮上。
祥瑞酒樓仍在開著,由小木和小山管著。
到了祥瑞酒樓后,季安逸也沒多說什么費話,直接開門見山的把過來的事說了說。
小木一聽,笑了。“東家真是料事如神吶?!闭f著,他掏出一竄鑰匙?!斑@是東家在景陽鎮的小宅子,里頭建了個小巧的冰窖,冬天用不著,正好可以用來藏糧,你們放心,這冰窖建的很是隱蔽,東家當時花費了不少物力財力。東家還說,季哥兒性子和善,估摸著得用上這宅子,就讓我好好等著。對了,東家還說,這一個宅子要換三個方子的,待日后世道平穩了,他東山再起季哥兒得多出幾把力氣來?!?
“季哥兒鑰匙全在這里了,東家提醒了一句,冰窖就在書房里,讓你慢慢找著。”說罷,小木笑了起來。
季安逸完全沒有想到,蘇錦明會想到這一層,一竄鑰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頭卻暖洋洋的。
這個蘇錦明,是只屬狐貍的真君子。
匆匆忙忙的告別小木和小山,季安逸和王小二前梧桐巷走,找著了宅子,進去后,也顧不得四下看看,直接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