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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修沒走,抬手,隔著薄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他下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溫硯從和他相差三歲,現在在瑞霖海外部鍛煉;妹妹溫栗迎則小了他八歲,小名是阿筠,是全家人捧在心尖上的寵兒。
溫栗迎還小的時候,他就是這么哄她入睡的,這招百試百靈。
什么節奏、什么力道,溫硯修早刻在了骨子里,游刃有余。
楚寧原本還緊繃著的神經,居然真的在這樣舒緩平和的節奏里放松了下來,她不再擔心自己睡不著會怎么樣。
而是感到疲憊被熨平,睡意如期而至。
很快呼吸變得勻稱而輕,楚寧墜入夢鄉。
溫硯修收了手掌,目光卻沒移開。
小姑娘生得很白凈,楚家出事之前,大概是被嬌養得很好的那種,有四分之一的德國血統,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櫻桃唇不施粉黛也紅潤得嫣然,又清又純。
瞳色烏黑,眼型偏圓,眨著盯人的時候,楚楚動人,看得人心底直發軟。
似乎對她產生憐憫的情感和沖動,是件太容易的事。
溫硯修扶了下金絲鏡框,起身,腳步放得很輕,從臥室撤了出去。
蔣秋等在門外,見他出來,配合著將門關好。
都是特殊材質,隔音效果很好,他們在外面說話不用擔心吵醒楚寧。
“您以前不讓任何人進這間臥室的。”蔣秋陳述事實。
前年溫硯修陪同樸部長家二公子出行,從港島直飛紐約,樸二公子喜酒卻不勝,三兩杯喝醉就吵著要睡覺,最后也只能委屈在客房里睡了一晚折疊沙發。
要知道樸部長可是在港島政部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
“她累了。”
溫硯修收聲,邁開長腿,重新坐回原位,還有公務沒處理完。
蔣秋停在原地,突然有點心疼這位樸二公子。
人和人的待遇,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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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港島,是午后一點。
溫家的車隊來接人,陣仗和登機時比要夸張和隆重得多。一路通暢,不到五十分鐘抵達淺水灣溫公館的門前。
車子停穩,管家高叔等候在大門前迎人。
從溫硯修留學歸國、接觸瑞霖集團事務開始,溫兆麟便將他撥給溫硯修做私人管家,照料他的日常起居,兩人主仆共事雖才短短一年,但已培養了不俗的默契。
一邊往溫公館里去,高叔一邊將家里的情況轉述給溫硯修:“老爺聽說你把楚家那姑娘帶回來了,挺生氣的,和夫人在客廳等您。”
溫硯修點了下頭,他意想如此。
楚寧跟在兩人身后,偶爾要偷跑兩步,才跟得上。
烏泱泱的人群里,她只認識溫硯修,他下車她就跟著一起下車。在他身邊,好像她就沒那么怕了。
可惜這唯一的念想也很快落空,到主別墅的鎏金雕花大門前,溫硯修叫停了她。
“你先在這里等我。”
沒等她應聲,男人就轉身。有侍者為他拉開那扇不菲而沉重的大門。
楚寧順著門縫往里看,金碧輝煌,吊頂的水晶燈上嵌著的是貨真價實的鉆石,折射著光,火彩動人。
那似乎是一個和她沒有干系的世界,大門重重地合上,將溫硯修英挺的背影徹底吞噬。
一墻之隔——
溫硯修身姿如青松,站在客廳中央,薄唇緊抿。
客廳正中的香檳色天鵝絨沙發本應是溫柔舒適的,如今籠在溫兆麟的低氣壓下,顯得那么蕭殺。
溫兆麟單手扶著龍頭手杖,表情很冷,眉頭緊鎖。溫硯修叫了他聲父親,他也沒應,還是一邊喬可心偷偷戳了下他,他才清了清嗓子。
“阿修,你們兄妹三個里,你是最不讓我/操心的。”他嘆了口氣,“我以為,你知道我為什么派你去滬申處理楚家的事。”
“知道。”
溫硯修應下。
他稍頷首,態度謙禮卻不卑微:“心軟是大忌,您教誨過的,我謹記于心。”
“那你怎么做的?門外那個小姑娘,你又怎么解釋?”溫兆麟正在氣頭上,聲音大了些。
“楚天竹因貪污受賄被捕入獄,他的妻子樊蘭接受不了,次日跳樓尋短,當場身亡。”溫硯修娓娓敘來,不急不慢,聲音藏了一絲不可察的顫抖,在極力克制著什么,“這些發生時她都在昏迷。”
一覺醒來,成了孤兒,身邊只有一個想盡法子榨/干她最后一滴油水的嬸嬸。
溫硯修甚至覺得幸好楚寧什么都不記得了,不然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姑娘,要如何承受這些。
溫兆麟冷笑了聲:“你覺得這些都是我造成的?楚天竹身在要位,該知道小心謹慎有多重要,斂下那筆錢的是他,又不是我逼他,溫家知情舉報,行得端坐得正。”
“是,我認同您,所以您派我去處理,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