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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馮般若道:“算了,讓她起來吧。今天大婚,讓人看見了難免會傳閑話,以后進了王府,有的是她跪的時候。”
婆子立刻稱贊她:“還是王妃心善。”
新夫人越宛清,也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原本的馮般若討厭她,除了對衛玦有些莫名的心思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越宛清是原潁川王妃,也就是衛玦親生母親的外甥女。
這門姻親本是衛玦的親生母親定下的,在她病死之前,強撐著最后一口氣,為小衛玦和小越宛清訂下了婚約。原身本來就看不上越家的門第,更遑論這樁婚事還是由情敵做主,因此一直想要跟越家退婚,所以才把這樁婚事拖到了衛玦二十三歲。可是越家乃是將門,越宛清的父親立下戰功之后,向皇帝提出用戰功換取潁川王府履行婚約,原身只好捏著鼻子認下了。
馮般若帶著婆子走去了二進門。
這類攔住新婦,不許新婦進門的婚俗,又稱“攔門”。原本是新婦進門之前,夫家的晚輩聚集在這里玩鬧取樂,收受禮物和金銀錠子,直至滿意才放新婦進門的舊俗。但是潁川王府人丁單薄,沒有晚輩,只有原身一個母親,本就不該攔門,或是換上一群年輕的丫頭小子來沾沾喜氣,也就罷了。原身卻蓄意派人將她堵在這里,還逼迫她罰跪,正是要給她個下馬威。
馮般若走到二進門一看,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越宛清坐在軟轎上正要下來,底下丫鬟女贊正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和她派去的婆子爭執。
“娘子們,這是王妃的命令,老奴只是奉令行事的。您幾位為難老奴,著實沒有意義。新婦不跪,那老奴就不能放新婦去婚寢。”
“潁川王妃怎么會有這樣的命令?新婦來了不讓進門,卻要在門口罰跪,普天之下也沒有這樣的道理。必定是你這婆子胡亂挑唆!”
“無論如何,新婦若是不在這門口跪足兩個時辰,老奴是萬萬不肯放新夫人進門的。王妃是最重規矩的,新婦也不想還未進門就開罪了王妃吧?”
再看新婦,她紅彤彤地站在那里,朱唇輕抿,臉色略有些難看。
馮般若感到一陣頭大。眼看兩方推推搡搡地就要打起來了,她立即喝止:“夠了!”
潁川王妃聲如洪鐘,一聲厲喝之下竟無人再敢輕舉妄動。
既然王妃已經親自來了,幾個婆子都不敢再多嘴多舌,立刻縮頭縮腦地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王妃。”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樣子,前院還在見客呢!”馮般若三步并作兩步,已跨過了二進院的大門。走近了再看,越宛清果然頭上梳著厚重的蔽髻,頂著九釵花樹,身上披著做成垂胡袖的曲裾深衣。
這身行頭粗粗一估,也得有二三十斤。
馮般若道:“規矩體統,都讓你們吃了嗎?在這里吵鬧什么,讓人聽見了豈不正是落人口實!既然新婦到了,就讓她進去,也就罷了。何苦平白惹的外人看笑話!”
越宛清此刻已經完全走下軟轎。她上前迎了幾步,隨后在馮般若面前跪而拱手,頭觸地兩次,一拜再拜,將贄禮奉于馮般若面前,口中道:“新婦越氏,敢見舅姑,愿以微物表敬。”
新婦即使在此刻都顧全著潁川王府的顏面,將原身莫名其妙的罰跪解讀為了想要她提前行拜姑禮。禮物奉上,原身再沒有理由不許她進門。馮般若自問,她反正是作不出這樣的高情商發言的。
馮般若只得伸手接過。
可是拜姑禮本不在此刻,她根本什么都沒準備啊。眼看就要尬在當場,馮般若渾身上下一摸,在手臂上摸到了一個金臂釧。
馮般若當機立斷褪了下來,交給越宛清,口中也道:“愿以微物相存。”
婆子在一旁瞧見那臂釧,連聲道:“天吶,王妃,這不是王妃母親的遺物嗎?這么貴重,怎么能送給新婦呢?”
“多嘴!”馮般若回身瞪她一眼,但心中甚慰。
如此,拜姑禮成,越宛清在女贊的攙扶下走向青廬。馮般若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氣。此刻,有系統的聲音滋啦滋啦地在她耳邊響起,逐漸變得清晰。
【宿主怎么這么輕易就讓她走了】
【宿主應該讓她在這里跪上兩個時辰,將她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啊】
“你怎么還跟我到這兒來了。”馮般若扶額,“整治她有什么用,你最終不是想要讓她和衛玦情比金堅嗎,現在衛玦又不在,折磨她給誰看?”
【在宿主沒有完成任務之前,系統會一直陪伴著宿主的】
【請宿主認真執行系統發布的任務,如不執行,或人物出現ooc行為,系統將會遭受電擊懲罰】
另有小字標注,ooc是指與人物性格不符的言行舉止。
“可是,什么又是電擊?”馮般若不恥下問。
隨著她話音一落,有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她的脊梁骨上爬出來。那感覺又酸又脹又痛,十分難捱。
【因為宿主不理解電擊,所以現在系統釋放微量電擊讓宿主體驗電擊的感受。請宿主注意,此次體驗的能量只有正常電擊的十分之一】
馮般若看見自己一縷頭發被系統電的飛起,蒲公英一樣懸浮在空中。
她連忙問:“原劇情里越氏也被罰跪了吧,她是怎么進門的?”
【吵嚷聲太大,驚擾了外院賓客。男主及時出現,懲治了婆子,這才迎女主進門】
馮般若哪里知道,古言虐文的高光時刻自然都是要給男主的。女主的聰慧高情商,大家根本不在意。馮般若只是暗想,她這一步誤打誤撞還走對了,否則大婚當日在家里鬧出這等事,豈不是要被外人笑話死。真不知道原身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
她回到自己的院中,接下來,她就等入了夜,昏禮之際再去青廬。丫鬟婆子勸她休息一會兒,別累著自己,可她現在卻覺得渾身使不完的牛勁兒,好像一條很久沒有人遛的狗,渾身刺癢。
她要給自己放放電。
馮般若將下人全部趕走,自己一個人在屋里翻箱倒柜。她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鴛鴦戲水是自己繡的,要知道就在今日以前,她給潁川王繡的麒麟絲帕形容扭曲,好幾個婢女曾委婉勸她不要送了,是她自己執意如此。而眼前的鴛鴦戲水十分精美,栩栩如生,說是她自己繡的,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她再找尋自己真正的家伙事兒,竟然一個都找不到了。
這怎么行呢?
她喊來丫鬟詢問:“我的兵器放在哪里了?”
丫鬟先是一怔,隨后道:“不是都在王妃的私庫之中嗎?”
“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能收進私庫里呢?”馮般若不滿道,“快帶我去,我要把它們全都拿出來曬一曬。”
今日送給越宛清的的確是她母親的遺物。馮般若身世很復雜,她是皇后的外孫女,卻與皇帝無關。當今皇后是二嫁婦,她與先夫育有一女,陛下愛屋及烏,冊封此女為臨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