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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玦眼神閃爍,其中的糾結疑惑,漸漸凝成擔憂和不甘。他望著馮般若的眼睛,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兒子也想知道,為什么越家要害自己的女兒,要害我們潁川王府的孩子。”
“兒子也想為自己的妻子,討個公道。”
馮般若頓了頓腳步,隨后她道:“那還不跟上。”
衛玦凝望著她背影,不知怎的,忽然覺得馮般若難得看得上他一次,不由得心花怒放起來。他伏在越宛清身側,手掌自她發心愛憐地滑落:“別擔憂,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隨后他站起來,追逐馮般若的身影而去。
馮般若跨上白馬,靴跟磕得馬腹發出一聲悶響,韁繩一扯,白馬便箭似的沖了出去。衛玦緊隨其后,青驄馬的蹄聲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石屑。他兩人都會騎馬,如今輕車簡從,從潁川王府到越家的距離實不算遠,兼之她刻意加快了腳步,不過兩刻鐘就到了。
越府的朱門很快撞進視線,馮般若勒住馬,馬鞭尖指著門房,寒聲道:“我乃潁川王妃,速去通報你家將軍。他既不肯見我,我如今,親自來見他了。”
門房見她氣勢逼人,急忙往里跑。不過片刻,越將軍便慌慌張張地迎出來,青衫下擺都沾了灰,身后跟著沈氏,手里攥著塊繡帕,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
“王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越將軍彎腰行禮,話沒說完就被馮般若打斷。
馮般若道:“越將軍,我今兒過來可不是為了來跟你見禮的。我只問你一事,你夫人給我兒媳送的蜜餞,為什么是用極為陰損的傷胎之物所制?如今害的我兒媳小產,你們既不肯上門,只得由我親自來討個說法了。”
越明遠的臉瞬間煞白:“王妃息怒,世子妃乃是我親女,我們夫妻兩個怎么會做這種事?定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衛玦從袖中掏出太醫的脈案,“啪”地拍在越明遠手上,“無憑無據,小婿絕不敢莽撞登門。宛清吃下貴府的枇杷蜜餞后,腹痛小產,我潁川王府上下盡可見證,何況還有宮中太醫的脈案為證。宛清是你親生女兒,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受到如此戕害?”
越將軍夫婦聞言,雙雙臉色大變。沈氏更是像被抽去了骨頭般軟在岳將軍懷中:“王妃,那蜜餞雖說是我親手熬的,可我哪里敢加什么傷胎的藥?我是看著宛清從小長到這么大的,雖說她并非從我腹中生出,可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孫兒,我疼還來不及呢!”
她又連滾帶爬地撲向馮般若的馬前,抓住她的韁繩,“王妃,你要相信我,我絕不敢做這種天打雷劈的事!若王妃信,盡可以縱馬踏死我,我絕無半句怨言的!”
馮般若勒住馬,靴跟在馬腹上輕叩,白馬長嘶一聲收住腳步,前蹄高高揚起又落下,濺起幾點泥星。她俯視著腳邊的沈氏,眉目自是高高在上:“越夫人,這樣簡單幾個字,要我如何信你呢?”
沈氏道:“我有人證,我制作蜜餞之時,身側一直有人在。我何嘗會在蜜餞中暗中下毒?便是跟草藥一同熬制的蜂蜜,所用之方也是從趙太醫那里求來的,連藥材都是他給的,連藥材都不是我所抓,有哪里來的傷胎之藥呢?”
馮般若問:“你可有憑證?”
“有!”沈氏道,“彼時趙太醫給我開的藥方、送來的藥材,我這里都有剩余。”
馮般若道:“既有證物,便請越夫人取來藥方與剩余藥材吧。”
沈氏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忙不迭站起身,請衛玦親自跟她去拿藥。衛玦看了一眼馮般若,只見她向他微微頷首,他即下馬,跟著去了。
不過半刻鐘,衛玦便捧著個紅木匣子過來。沈氏親自掀開匣蓋,取出一張宮絹所寫的藥方和一包用鵝黃色絹紙包著的藥材。馮般若接過藥方掃了一眼,確實寫的都是些不溫不火的藥材,下方署名“趙承宗”。
她又捏起絹紙里的藥材,放在鼻下聞了聞,皺起眉:“這是什么?”
“王妃明鑒。”沈氏道,“我沒讀過書,大字都不識一個,如何會認識藥材呢?趙太醫開藥之后,我只敢照著他拿來的藥材熬煮,生怕有一點錯漏,失了藥性。至于傷胎……讓宛清失去孩兒,對我又有什么好處?說句大不敬的話,若是她平安生下孩子,以后的潁川王就流著我越家的一半血,這是多大的榮耀,我又有什么理由算計她,讓她小產呢?”
平心而論,她說得有些道理。
馮般若喜歡越宛清,重視她腹中的孩子,是盡人皆知的事情。越家總不至于看不慣自家女兒過得好,所以要算計她,讓她栽跟頭吧?就算是真的看不慣女兒,難道也不怕她潁川王妃?
馮般若道:“既如此,就傳人證吧。”
“衛玦,你去親自將趙承宗提來。若有不從,你知道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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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想不到吧,原女主又倒霉了。
但是經歷了生死,菠蘿處理問題也冷靜一點點了。
第43章 太醫自盡 若我說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衛玦領命而去。
見馮般若面色稍霽, 越氏夫婦立刻恭請馮般若入府,要她安心等待衛玦歸來。
馮般若坐進越家正堂上首的酸枝木椅, 越明遠忙親手捧來一盞碧螺春,她瞥了眼茶湯里浮著的茶梗,并未抬起茶杯。隨后她又詢問:“越夫人,你熬制蜜餞那日,廚房可有外人進出?”
沈氏道:“那是給世子妃制的東西,絕沒有外人從中進出過,全程只有我經手,還有我的貼身丫鬟金珠。”
“傳金珠來,我有話要問。”馮般若道。
見到金珠之后,馮般若更是大失所望。沈氏大字不識, 但還有一副美貌, 讓人覺得不至于太過無趣。這個金珠為人則更是木訥寡言, 也不認識草藥, 見到她更是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出。若不是沈氏說她做事妥帖細心,馮般若還真在她身上找不到什么可取之處。
卻許久也等不見衛玦回來。半個時辰過去了, 馮般若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將告罄,院外終于傳來馬蹄聲, 衛玦攥著韁繩下馬,面上神色莫名。
他望著馮般若, 眉眼之中有些微妙:“母親, 趙太醫自盡了。”
馮般若一怔。
越將軍不過是個四品將官, 他還沒那么大的能量栽贓太醫,再誘使太醫自盡。他一無動機,二沒能力。可如今趙太醫又莫名其妙地自盡了。他到底因何要自盡?
便是害怕她馮般若的威勢,也萬萬不必因此自盡吧?就算他真是幕后真兇, 馮般若也未必會殺了他。
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幕后真兇不想讓他活。
真正致使越宛清流產的人,想讓一切線索在這里斷掉,此案自此成為懸案,再沒有人能知道,越宛清到底是被誰所害。
馮般若問:“趙承宗是怎么死的?”
“上吊自盡。”衛玦道,“都官尚書和廷尉都已經趕去了。兒子到的時候,尸體都已經從梁上摘下來了。”
見馮般若長久不答話,他又問:“母親可要親自去看看?”
馮般若心中無數震蕩,難以言喻。俄頃她問:“趙承宗之死,有什么可疑之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