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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將弓弩搭弦,對準(zhǔn)不遠(yuǎn)處的男人:“拓跋胡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短箭飛射而出,謝錫哮倏爾回眸,但短箭卻連半點(diǎn)阻攔的機(jī)會都不給人留,直奔著拓跋胡閬而去。
他瞳眸震顫,卻聽見兵刃相接聲,再向拓跋胡閬看去時,卻見胡葚不知從哪里跑了出來,雙手緊握撿來的彎刀,狠狠將短箭斬落成兩半。
胡葚大口喘著粗氣,眼見著短箭當(dāng)真落在了地上,她才覺得自己似是活了過來。
虎口被震得發(fā)麻發(fā)疼,身側(cè)阿兄低呼一聲:“不是叫你走嗎!”
她看著阿兄要斬殺孩子的模樣,氣得心口咚咚直跳,但此刻也顧不上同他說這些,趕忙沖到他身邊扣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馬就在不遠(yuǎn)處,此刻濃煙越來越大但她能看得清路,只要上馬,她便能帶阿兄離開。
但身后卻傳來謝錫哮咬牙切齒的聲音:“拓跋胡葚——”
聲音似是從他喉間生生涌擠了出來,最后傳到她耳中時缺斤少兩的,含著她聽不清的情緒,只剩下了兩個字:“過來!”
胡葚看了他一眼,而后片刻都沒猶豫,拉著阿兄就跑。
謝錫哮指尖攥緊,后面的話再也沒能說出來,只得匆匆對身后人叮囑一聲:“留下細(xì)搜。”
言罷,也不顧謝錦鳴如何喚他,揚(yáng)鞭策馬便追趕過去。
*
胡葚將孩子抱在懷中,阿兄在她身后控馬。
她仍驚魂未定,對阿兄也是難得生了氣。
“你怎么能這樣,這是卓麗的孩子,你怎么能殺他!”
胡閬沉默一瞬:“我錯了,你別生氣?!?
胡葚緊緊抿著唇,深吸一口氣道:“我跟卓麗說了,把孩子換回來,阿兄,若謝錫哮真要如何,不能用卓麗的孩子冒險(xiǎn)?!?
胡閬半晌不言,直到策馬到了岔路口,他下了馬:“分開走罷,我需與可汗匯合,待事情平息我再去尋你。”
胡葚也抱著孩子下馬,執(zhí)著與他對視:“你還沒答應(yīng)我,孩子不換了?!?
“你想好嗎?”胡閬面色凝重,“方才他什么樣子你看到了,他若是真?zhèn)撕⒆釉趺崔k,那是你用命生下來的?!?
“那也不能用卓麗的孩子來冒險(xiǎn)。”
胡葚答的堅(jiān)決:“我想好了,大不了我跟我女兒一起死。”
胡閬喉結(jié)滾動,卻也知曉拗不過她,只得點(diǎn)了點(diǎn)頭應(yīng)下。
“馬你騎走罷,去尋可汗更需要這個?!?
胡葚將孩子抱緊了些,看向面前人時眼底滿是不舍:“阿兄,謝錫哮定會追上來,那黑煙攔不住他多久的,我若是被抓住還有一線生機(jī),拖延到你來救我,但若是你被抓住,我該怎么救你呢?”
胡閬張了張口,卻也知她說的都是實(shí)話。
他薄唇緊抿,終是一把將妹妹抱在懷中,貼了貼她的面頰:“會沒事的?!?
胡葚吸吸鼻子,重重點(diǎn)頭。
自小到大,生離死別的危險(xiǎn)似一直繞著她與阿兄。
從前在斡亦是這樣,初到北魏時也是這樣,如今中原的人殺了過來,還是這樣。
胡葚抱著孩子朝北走去,也不知曉走了多久,竟是看見好些個北魏的老幼婦孺跑著向前。
而下一瞬,身后傳來馬蹄聲,胡葚心道不妙,想來定是這些人歪打正著將南梁兵給引了過來。
她當(dāng)即轉(zhuǎn)身要走,但南梁騎兵已經(jīng)繞了過來,將她一同圈在了一起。
她心中狂跳,趕緊抱著孩子鉆到婦孺之中,微微躬身隱匿身形,而此刻有人騎馬過來,南梁騎兵齊聲喚:“謝小將軍?!?
胡葚順著看過去,才見一身著南梁甲胄的男子騎馬而來,眉眼似與謝錫哮有幾分相似。
她方才看見了他,就是他向孩子射出的那一箭。
她趕緊低下頭,只盼著他可千萬別看見自己。
謝錦鳴沒下馬,繞著驚恐的人走了一圈,婦孺說的鮮卑話吵吵鬧鬧他也聽不懂,蹙眉道:“只有這些人?北魏的兵呢?”
“回將軍,屬下失職,跟丟了?!?
謝錦鳴眉頭蹙得更緊,卻也只能擺擺手:“先帶回去?!?
他勒緊韁繩要掉轉(zhuǎn)馬頭,馬蹄卻突然踩到了什么東西,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卻正將他的眸光鎖住。
是個荷包。
是他為三哥買紅棗時,店家用來裝紅棗的布荷包。
他當(dāng)即下馬走向人群之中,視線一一掃過,在所有人驚恐閃避的目光之下,最后將視線落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子身上。
他冷笑一聲:“你當(dāng)背對著我,我就看不見你?”
謝錦鳴抬手:“這個嚴(yán)加看管,回去單獨(dú)關(guān)在一個營帳里?!?
*
暫歇的營地是后搭的。
突襲時,本也沒打算回去,只盼著能將北魏可汗殺的措手不及,但一舉成功很難,故而需要等援兵趕來。
謝錦鳴將抓回來的人處置的差不多,又撥了人挨個盤問,這才準(zhǔn)備去專門關(guān)著那個女人的營帳。
打簾進(jìn)去時,他腦中還想著袁家族人奚落他的話:“呦,替你哥看嫂子去?還是謝將軍有本事,這離家三年媳婦孩子都有了,謝小將軍,這北魏的小雜種生得跟謝將軍像不像?”
謝錦鳴面色陰沉,方一進(jìn)去,便看見那女人猛然站起身來,孩子被她放在身后的矮榻上,而她手中拿著匕首,眸底盡是防備。
方才在好幾個北魏女子之中不顯什么,但如今豁然站起來,他才發(fā)覺,這女子生的比京都的姑娘更高挑,身上的防備叫她透出一股野性,似是他稍有不慎便會被她狠狠咬上一口,很是唬人。
她跟中原女子很不一樣,跟險(xiǎn)些成為他嫂子的班姑娘也不一樣。
他覺得,三哥定是被這女人給迷惑了,否則三哥斷不會喜歡這種女子才對。
謝錦鳴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帳簾卻突然從外面被掀開。
胡葚抬眸看去,正見謝錫哮從外進(jìn)來,似走得很急,身上戾氣未散,此刻是少有會在他身上出現(xiàn)的氣喘吁吁。
“謝錫哮。”
她下意識低聲喚他,對上他復(fù)雜沉凝的眸子,后面想說的話卻都咽了回去,防備
地看向他們兄弟二人。
謝錫哮見了她這副模樣,眉頭蹙起,下意識向身側(cè)人看過去。
謝錦鳴還未從三哥突然出現(xiàn)的事中緩和過來,便先對上他的視線。
他一怔,看看三哥,又看看那個女人,當(dāng)即覺得自己被陰了。
“你扮得這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誰看呢!”他急道,“三哥你別被她給唬住了,我什么都沒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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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錦鳴:為我花生!為我花生!
謝錫哮:你別管,我只是假裝多看她兩眼,我有我自己的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