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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北魏經歷的這些事,無論是換在誰身上,也定然是要報復回來的。
他能在受刑與羞辱之中堅持一年多,但換作是她,她怕是堅持不了那么久。
從現在起,她能活多久,她也不知道。
可她心中已有了牽掛,她真的舍不得死,她若是死了,她的女兒可怎么辦?
現在她最后悔的便是這件事,她不應該生孩子的,她護不住她的女兒,連死在女兒身邊都做不到,害得女兒來世間走一遭受苦。
胡葚抬起頭,看向身側高大的男人,視線對上他沉冷的雙眸,卻也只能說出來一句:“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生下來了她也護不住,何必要繼續牽連無辜。
謝錫哮眼皮一跳,眉頭當即蹙了起來,似是動了怒:“我是要與你清算,不是要與你生孩子。”
胡葚心中苦悶,更覺絕望,這種事竟連同女兒的親爹都說不通。
她垂下眼眸,不想再同他說話。
身側人沉默片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語氣不善道:“日后不會再生了。”
胡葚錯愕抬眸,卻見謝錫哮已經轉身離去,步伐匆匆出了營帳,打簾力道之大,叫簾帳落下時發出悶沉的一聲響。
他走了沒多久,她剛坐回去想繼續把飯吃光,吃光了才能有力氣,可卻突然有兵衛進來,將桌案上的東西全撤了下去,換了葷腥。
胡葚心中更是難過,他竟連頓安生飯都不愿意讓她吃。
可她沒有辦法,只能忍著葷腥的油膩硬生生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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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援兵過來的,是袁老將軍的親衛,一部分隨謝錫哮離開,另一部分留守營地,亦是打算與謝家軍混在一起,屆時一起回去,也一起混個奇襲北魏的功勞。
但袁家的親衛張副將并不是個安分的,來時便帶著挑撥的目的。
他當著眾人的面同謝錦鳴對峙,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謝將軍在京都時,口口聲聲效忠陛下,但到了北魏,不過區區一年半載便歸順了北魏,娶妻生子樂不思蜀,一心為北魏開疆拓土,如今北魏內亂,南梁出兵,他又開始忠心向南梁。”
張副將嗤笑一聲:“謝將軍這忠心可真有意思,誰都能得他的忠心,也都能得他的背叛,這時候他能為了南梁去擒可汗,若哪日北魏再壯大起來,他是不是又要替北魏刺殺天子?”
他嘖嘖兩聲:“不過也怪不得他,這墻頭草兩邊倒,不向來是你們謝家祖訓?他也是隨了你們謝家的根,還是你們謝家教得好啊。”
謝錦鳴拳頭死死攥緊,身側親衛聽不下去,作勢便要上前,卻被他抬手制止。
“你不過是聽了那幾個暗樁的風言風語,便在這挑弄是非,我三哥沒有投敵,你若是沒聽過臥薪嘗膽,便回去尋個私塾好好學一學,不過也是,袁家的祖訓你這贅婿也難以聽學。”
謝錦鳴眸光逼視著他:“要說投敵,還得是你們袁家人厲害,骨頭軟得很,被擒時還未曾出中原地界,便對北魏人磕了頭。”
張副將面色變了變,氣得唇角都在發顫。
但他想到了剛到此處時屬下回稟的話,頓時又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小謝將軍有功夫說這些話,還是多去看一看你那個出身北魏的嫂子和侄兒罷,這日后與你都是一家人。”
謝錦鳴因他這話心口起伏著,厲聲道:“我三哥絕沒有同那北魏女子有牽扯,他是被逼如此。”
“被逼?孩子都有了,小謝將軍可莫要再為他開脫,聽了怕是要叫人笑掉了牙。”
謝錦鳴眸色冷厲,心中的怒意越積越多。
是,那北魏女子和孩子只要在一日,便會一日有這樣的編排。
三哥被困時的痛苦無人知曉,所有人都會覺得,他在北魏曾有享樂過。
有了享樂便是錯,受苦數百日,但只要有一日享樂,那此前的苦便全然都不作數。
他們就是這樣刻薄又苛刻。
謝錦鳴心中有了決定,只算著如今天色與三哥回來的時辰,再看向張副將時,語氣冷沉而決絕:“不過是女人和孩子罷了,你莫不是真以為我三哥會在乎?三哥已經囑咐了我如何處置他們,今夜整兵之時,我自會代勞,證明三哥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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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漸暗,胡葚聽著營帳外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心中難安。
算起來若是謝錫哮得勝,單只是路上來回也得需兩日,更不要說還有拼殺、追擊,亦或者得勝后的收繳。
帳簾突然被掀起,她抬眼看過去,卻見謝錦鳴走了進來。
他身后人帶了很是豐盛的晚膳,放在桌案上后便退了出去,獨留他們二人。
胡葚心中惶惶,謝錦鳴卻是緊盯著她,最后視線落在身后的孩子身上。
“有你和這個孩子在,三哥永遠洗不清身上的臟水。”
他深吸一口氣,似是在說服自己,亦是在通知她。
“我可以留你一命,但你日后不能在黏纏我三哥,至于這個孩子——”
他冷聲道:“作為交換,他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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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胡葚(想女兒):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
謝錫哮(羞):誰要跟你生孩子了